浙江东阳市探索在农民工租住地成立农民工工会,解决的不仅仅是农民工的维权问题,而是破解了如何通过管理和服务,让农民工真正融入当地社会这道全国性的难题,它所带来的意义具有很强的现实性和普遍性。
在浙江,一般上规模的企业里都建有工会;没有建的,也以社区为单位建立区域工会。有的地方,还把小企业和家庭作坊按不同行业纳入行业工会。东阳为什么要在农民工租住地成立工会?是不是重复设置?
现实是,东阳市杨家村外来农民工的数量,远远超过本地居民,由此也带来了治安和管理问题。这一问题不只浙江,全国经济发达地区普遍存在。东阳市总工会率先出手,尝试在农民工租住地为农民工成立工会,试图解决遇到的麻烦,特别是破解治安和管理上的两大难题。
没有人管,遭遇全国性难题
张仕商来自云南省昌宁县,租住在杨家村,他打工的锅炉厂在杨家村附近,妻子在锅炉厂对面的一个印花厂烧饭。印花厂业主是江西人,今年春节前开始放假,得知张仕商不准备回家过年,2月1日晚上找到张仕商,请他帮忙看厂,报酬是500元,如果下大雪,还要扫雪。
2月2日一早,张仕商就上屋顶扫雪,不小心从屋顶摔下来,头重重地摔到一台印花机上,当即不省人事。被送到医院,整整昏迷了4天4夜才醒来。在医院里住了19天,自己花费医药费8769元。
张仕商出院以后,向印花厂业主要求负担医药费,然而,业主一直拖,张仕商跑了十几趟,都没有拿到钱。听别人说,这种事情拖过一年,过了时效期,就没办法解决了。于是张仕商就去找劳动部门、派出所,得到的答复是这种事情不属他们管。
结果张仕商跑了几个月时间,一分钱都没有要到手。
张仕商的老乡让他找工会,让锅炉厂的工会主席去印花厂给自己维权。张仕商照办了,结果希望又破灭了,只有10来个工人的小企业没有工会,印花厂也是一样。这下,张仕商不知道怎么办。
杨家村所属的白云街道有2600多家企业和个体户。50人以上的企业有800多家,这些企业都建立了工会。大多小企业都是少于50人,也就没有成立工会。有鉴于此,街道按社区划分,把所在的小企业统一纳入管理,8个社区组建了区域性工会。
然而,区域性工会在设置上存在两大问题:一是以社区或小区里的小企业为主体,对不是这些小企业里的职工,仅仅是租住在小区里的人员是无法纳入工会组织的。二是小区企业里的职工,下班时间发生的事情,无法处理。
杨家村只是白云街道陶村小区下面的一个自然村,没有成立区域性工会。像张仕商这样,人位在杨家村,所工作的企业又不在杨家村,村里也管不到,这样,张仕商就陷入了一个无人管的状况。如果遇到事情,也不知去找谁,没有人撑腰。类似的问题,几乎每一个农民工都碰到过。
多年来,各地对社区下面小区一级的农民工的管理,一直处于失控状态。从表面上看来,治安问题有派出所、社区里有居委会和还有企业。但是实际上派出所只管暂住证,出事也都是事后管理。居委会管的是本地人,企业对员工的管理也只限于上班时间。
防外乡人,不如打造新乡邻
这两年,杨家村旧村改造后,村里的卫生环境整洁一新,4000多人搬到了生活方便的杨家租住。特别是在2007年人均投资1.2万元、花150多万建了一幢1200平方米的文化大楼、篮球场和文化小公园之后,大批的农民工再次蜂拥而至,不到一年,租住在杨家村的农民工增加到了7000多人。
7000多农民工的涌入,村民的房租从以前只有五六十元涨到了300元,村民的收入骤增,一般的村民年收入有六七万元。杨家村集体房产租赁收入每年也增加到了130余万元。
在农民工的消费转化成了一笔巨大财富的同时,杨家村也和很多地处城乡接合部的村庄一样,在一开始繁荣热闹之后,接踵而来的就是管理上的新难题。村民收入高了,有钱了,与外地人的相处并没有好起来,打架斗殴时常发生,村民家中也经常发生失窃。
去年,这个难题落到了58岁的老党员李承金身上。老李当了多年的陶村小区的支书,他现在的身份是村里的一个村民小组长,负责村里的文化工作,属陶村小区两委领导。
老李调查发现,农民工除了上班、休息,没有其他业余文化活动,生活单调,平时与村民从不接触和交流。于是,老李提出了村里给农民工提供免费的文化娱乐活动,让农民工相互熟悉起来的同时,和村民也要熟悉起来。
时间很快到了春节,留在杨家村过年的农民工有203人,李承金想借这个机会办一场晚会,让农民工和当地居民一起联欢。
农历腊月廿八晚上,不但村里的村民全到齐了,连住在别的村里的农民工也赶来了。文化大楼连楼道也挤满了人。
这次联欢晚会的成功举办,让住在杨家村的外来农民工迈出了本土化的第一步。
这时,东阳市总工会主席黄阳明通过几次活动后,开始频繁出现在杨家村,他提出了与其防范7000个外乡人,不如打造7000个新乡邻,让外乡人把这里也当成自己家。在这个农民工租住地专门为农民工组建杨家村工会,让工会成为房东和7000个外乡人之间的一种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