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香港的法治指数全部来自民意,余杭法治指数民意只占35%,舆论认为这不能完全反映民意。
“对此,我们与课题组一起慎重研究过,法治效果如何,一切要考虑人民满意不满意。”余杭区司法局局长、课题组成员毛新利认为,在权重设置上,35%的民意分值是四大块中最高的。而外审组人员其实也来自民意,只不过评分的形式不同,与百姓问卷调查相加,达到了52.5%,超过了一半,应该说基本上反映了民意。
到底谁是受益者?
舆论质疑,余杭区政府请专家评价法治水平,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法治指数是搞政绩指数,属于面子工程,受益者是政府而不是公众。
余杭区委书记朱金坤说:“我们搞法治指数,不是政府花钱买数字、筑政绩,而是一次自我检测。经过检测,寻找依法治理的盲点,落实整改措施,以不断提升依法治理的水平,推进法治余杭建设。”
余杭区区长姜军也称:“我们并不希望指数给余杭区委和区政府脸上贴金,而是找问题,我们希望听到第三方的客观评价,然后加以改进。”
余杭区法院院长傅樟绚认为法院是最大的受益者:“前些年,法院的执法环境不是很理想,暴力抗法,执法难,连法律文书送达时,当事人都躲避。现在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2006年5月,余杭区法院开庭审理村民因拆迁告土管局和建设局的行政诉讼案。两个局长都坐在被告席上,区委书记朱金坤带队旁听。
在这一年,余杭区出台了行政首长出庭应诉制度,规定行政首长当年首起案件必须出庭应诉。
“最大的变化是观念的转变,尤其是领导干部的法治观念增强了,从而带动了整个司法环境的改变。法院的地位提高了,司法裁判的权威性也树起来了。”傅樟绚感慨地说。
在以往的工作中,司法局在各村、各社区推行时步履维艰。自从“法治余杭”实施以来,局长毛新利感觉司法局的工作顺手多了。余杭区司法局有一项重要职责是推动依法治村(社区)进程,不仅如此,余杭区政府还将对弱势群体提供法律援助所需的费用全部纳入区财政预算。“法治余杭最终的落脚点是老百姓,最终受益的还是老百姓。”毛新利说。
这种体会在余杭区南苑街道高地村的村民身上感悟较深。这个村前不久经历了一场较大规模的征地拆迁,因杭浦高速公路建设,村里有460亩的土地被征用,128户村民拆迁。
“在征地拆迁中,老百姓就怕吃亏,怕不公平。我们就依法而公开透明地向百姓交底。”村党委书记施雪龙说。涉及的128户村民参与了7次听证会,每户人家能得多少补偿,价格怎么计算,都弄得明明白白。最终,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分配方案。
整个征地拆迁过程只用了两个月便顺利完成,128户村民都十分满意。施雪龙把这一结果归结为“村民的法治观念强”。
试水是否值得推广?
在推出“法治余杭”意见前,余杭区已有20年普法教育和10年依法治理实践。据2004年浙江省统计局有关“平安”创建的统计,在杭州8个城区中,余杭区的治安状况满意率排名第三,群众安全感满意率居第一。余杭区也是杭州市唯一100%实行选民直选的城区。据不久前当地的一份抽样调查,约92%的群众选择用法律途径解决纠纷。
作为公众对依法治理信任程度的法治指数,最早出现在世界银行2006年的国家财富报告中。报告把法治指数作为衡量国家竞争力的标准,在无形资产中,法治指数的贡献率为57%。
“余杭区搞法治量化,搞法治指数,是基于一定的法治基础,而不是拍脑袋行事,更不是作秀。”区长姜军说。
71.6分,这个分数对于一座城市的法治水平而言,究竟是高还是低了?“应该说比较恰当地反映了余杭法治建设的现状——位于全国前列,走出了60—70分的及格段,刚刚迈进了70-80分的发展段。”课题组组长、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教授钱弘道分析道。
但对于失去28.4分,以及措辞尖锐的意见,当地官员还是感到有些意外。法建办将这些意见反馈汇总疏理后,列出9个方面20多条问题,用“落实情况反馈表”的形式发放到相关部门。区委区政府要求相关部门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拿出解决方案。同时各部门法治指数考核的分被纳入区委区政府的年度综合考核体系。
朱金坤说:“法治指数是法治余杭建设的手段,而不是目的,通过找出法治建设上的薄弱环节,逐条解决。”
朱金坤也坦言:“有些在法律上有冲突的问题,我们只好提交省人大、全国人大。”
余杭的法治指数评定毕竟是由政府主导,量化评估体系是否可以推广?
中国社科院法学研究所所长李林说,和西方国家不同,我国整个法治进程和依法治国的推进,由政府主导,余杭区法治指数评定的路径和模式符合中国现阶段法治情况。
曾参与香港“法治指数”操作过程、同时也是“法治余杭”评估组成员的香港大学教授戴耀庭说,目前许多发展中国家都没有一套完整的法治评估体系,余杭制定出台这个体系,对浙江乃至全国都有参考价值。
一些法学界人士认为,余杭推出的法治指数,是法治绩效评估实现科学化的有益尝试,值得推广。
余杭区的法治量化和法治指数已受到国家高层的关注。4月21日,国家司法部副部长张苏军到余杭区专题调研“法治余杭”建设工作。张苏军指出,余杭区要做全国法治实践的试验田,并决定将余杭区作为司法部开展“创建法治城市、法治县市区”活动的联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