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外精英35年来首次出任政府部长
4月27日,经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二十七次会议表决通过,李肇星、徐冠华、汪恕诚、孙文盛的外交部部长、科技部部长、水利部部长和国土资源部部长职务被免去,相关部长职务分别由杨洁篪﹑万钢﹑陈雷和徐绍史担任。
就在此前一天,时任中国外长的李肇星还会见了来访的联合国粮农组织总干事雅克·迪乌夫。当天,李肇星外长还与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邵鸿、农业部部长孙政才、中国驻汤加大使胡业顺等,一起出席了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与汤加首相塞韦莱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会谈。
27日下午三点左右,外交部和国土资源部已将新部长上任的消息发布到官方网站的首页显要位置,但水利部和科技部的官方网站此时还没有做出反应,网页上依然是前任部长汪恕诚和徐冠华的相关报道。
就像3天前新闻出版总署高层变动一样,一切在事前都毫无征兆。
4月24日,党中央、国务院决定,柳斌杰出任新闻出版总署署长(国家版权局局长)、党组书记,原署长(国家版权局局长)、党组书记龙新民调任中央党史研究室副主任(正部级)。
在27日新一波人事调整之前,杨洁篪为外交部副部长,万钢为同济大学校长、中国致公党中央副主席,陈雷为新疆自治区常务副主席,徐绍史是国务院副秘书长。
吸收党外“血液”
“我们要拓宽党外代表人士的选拔渠道,加强党外代表人士的培养教育。”在今年3月30日的一次会议上,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刘延东说。
刘延东在这次会议上说,既要抓住知识分子比较集中的高等院校、科研院所等源头,又要注意从新的社会阶层和海外留学归国人员等方面选拔人才;要不拘一格,大胆选拔,使党外代表人士队伍素质更优良、结构更合理、数量更充足。
距离刘延东这番讲话不到1个月后的4月27日,中国致公党中央副主席万钢即被任命为国家科技部部长。
尽管中央高层早已传出信号,但这个消息甫一公布,还是引发了海内外的强烈关注。
权威人士指出,中国致公党中央副主席万钢接任徐冠华为科技部部长,是多年来中共党外、民主党派的高级人才第一次担任正部级官员。虽然非中共人士担任副部长和副省长官员并不鲜见,但万钢是自1972年傅作义辞任水电部长后,35年来首位非党内人士出任政府部长。
有关专家推测,在今秋中国共产党十七大召开前后,有可能会有更多非中共人士担任部长级官员,民主党派或者无党派精英可以成为部长,或担任省长。
民主党派和无党派人士加入政权,在50年代建国初期、反右之前比较多见。但有关专家认为,这不能被看作是简单的重复,因为21世纪和上世纪50年代的形势是不一样的。这是值得关注、值得欢迎的一种趋势。
专家说,中国共产党有7000万党员,可以说大部分精英都进入了中共,但毕竟还是有部分精英没有加入,而这些人同样可以直接执政,为中国建设发力,而不只是参政议政的功能。这一举措既符合中国宪法,也符合中国建设和谐社会的进程。
结合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刘延东的讲话,有关专家认为,万钢的履新似乎表明,党外人士任职政府部门正职可能会成为一种逐渐推广的趋势。
科技“姻缘”
在万钢以中国致公党中央副主席身份就任国家科技部部长引发关注之外,另一个未引起人们注意的事实是,万钢早在上世纪90年代末,就与科技部结下了深厚渊源。
1952年出生的万钢是一名汽车领域专家。上世纪80年代早期他在同济大学取得硕士学位后,于1985年赴德国克劳斯塔尔(Clausthal)工业大学机械系留学,1990年以优秀成绩获博士学位。
1991年,万钢进入德国一家世界著名的汽车公司工作,后成为该公司的一名高级工程师和重要战略家。1998年,万钢被评为“德国十大汽车精英”。
1999年5月,受当时国家教育部副部长吕福源的委托,万钢组织留德汽车工业博士工程师回国交流考察。这次考察让万钢及其率领的团队认识到,起步较晚的中国汽车业,很难通过传统工业模式赶上发达国家水平,在国际汽车市场上站稳脚跟。
第二年,万钢向国务院提出开发洁净能源轿车、实现中国汽车工业跨越式发展的建议。这一建议受到科技部、经贸委领导重视和支持。此后,科技部向万钢发出了盛情邀请。
2000年底,万钢辞去德国汽车公司的工作回到祖国,立即被科技部聘任为国家863计划电动汽车重大专项首席科学家、总体组组长,并作为第一课题负责人,承担了该项中技术最为复杂、任务最为繁重的燃料电池轿车项目。
有报道说,从2001年到2005年的短短4年间,中国燃料电池汽车上演了后来居上的奇迹,而致力于提高中国汽车行业国际竞争力的领军人物万钢,则被誉为“汽车巨子”。
回到祖国后的万钢,从2002年起开始担任同济大学校长助理,历任该大学副校长、校长、上海科协副主席、全国政协委员等。2005年加入中国致公党,去年12月当选该党中央副主席。
这名“汽车巨子”和高校负责人还有敢言的一面。他曾经直言:“豪华的大排量汽车,到处建设的玻璃幕墙大楼,以及土地、矿产、水被任意地利用和糟蹋,这10年,GDP是翻了一番,但是资源消耗却翻了两番还不止。请问,这种‘杀鸡取卵’值得吗?”
不让资源被糟蹋,避免“杀鸡取卵”,而GDP又要上升,万钢这番言论背后的深意,正是发展要依靠科技,而科技强国是中国政府倾力倡导的重要策略。
新外长也曾任驻美大使
4月27日,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二十七次会议通过表决,免去李肇星的外交部部长职务,任命杨洁篪为外交部部长。
当天,杨洁篪会见了蒙古前驻华大使代表团。受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邀请前往中国的蒙古前驻华大使代表团,与杨洁篪进行了友好交谈。
4月28日,中国外交部网站发出消息,外交部新闻发言人刘建超在记者会上宣布,应外交部部长杨洁篪邀请,希腊外交部长多拉·芭戈雅妮将于5月8日至13日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
同一天的外交部网站新闻还说,5月3日—4日,杨洁篪将出席在埃及沙姆沙伊赫举行的“伊拉克国际契约”会议和伊拉克周边国家外长会议扩大会议。
这是杨洁篪就任外交部部长后,第一次以中国外长身份受邀参加国际会议。
有关专家指出,外交部是国务院排第一的大部,外长人选一向备受关注。
继李肇星之后,杨洁篪被外交界普遍认为是一位精明的外交官,善于处理敏感的外交问题。分析人士指出,他的任命显示中国对中美关系的重视程度。
杨洁篪被称为“美国通”,任副部长时主管美加、拉美地区、涉港澳台事务、翻译室。
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和90年代初期,杨洁篪曾两度进入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工作。在1983年至1987年期间,杨洁篪曾担任中国驻美大使馆二秘、一秘、参赞;1990年到1995年,先后担任中国驻美大使馆参赞兼处长、副司长、公使。
这些履职经历,为杨洁篪在美国政界、外交界打下了深厚的人脉基础,积累了丰富的外交经验。
坊间认为,杨洁篪在此前能够长期从事与美国相关的工作,与1977年美国前总统老布什的访华不无关联。当年老布什访华,年仅27岁的杨洁篪被指定为陪同兼翻译。出色的表现让他与老布什结下了友谊,并与布什家族建立良好关系,多年来双方一直私交不断。而到美国工作后,杨洁篪又以流畅的英语、儒雅的风度,令外界另眼相看。
1995年杨洁篪从美国回到中国,在外交部担任部长助理,1998年升任外交部副部长。此时杨洁篪48岁,是最年轻的副外长。
2001年,杨洁篪再度到美国从事外交工作,他被从外交部副部长任上,派往中国驻美大使馆接替李肇星出任大使。2005年2月离任中国驻美大使后,杨洁篪重新回到外交部任副部长。
在今年两会期间,67岁的前部长李肇星透露出隐退的意思时,杨洁篪已成新任外长的热门人选。除杨之外,外界还曾猜测,中国驻联合国大使王光亚或中国驻日本大使王毅也有出任外长的可能。
当时,在外交部所有的副部长中,杨洁篪排第二,又是中央候补委员。排在他前面的常务副外长戴秉国虽是中央委员,但已满66岁,超过国家正部级官员一般规定的退休年龄。
有关专家指出,杨洁篪从驻美大使、副外长到外长的仕途,同当年李肇星的升迁如出一辙。
李肇星1964年从北京大学西语系毕业后即进入外交系统工作,而杨洁篪1975年从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经济和政治学院毕业后,也一直供职于外交系统。之后,他们都曾在中国驻美国大使馆任过大使,然后回国任副外长,再升任外长。
新老更替和专家治国
在此次人事调整中,任职国家新闻总署副署长长达5年之久的柳斌杰接替执掌新闻出版总署1年零5个月的龙新民多少被认为有些意外。但由常年从事新闻出版及宣传工作的柳斌杰执掌国家新闻出版总署似乎仍在情理之中。
但就年龄来讲,五部门高官的调整更显示出干部年轻化的人事改革趋势。在此次调整中,除了新任国土资源部长徐绍史的年龄尚没有公开的官方资料可供查询而外,其余的四位履新高官都显示出了年龄方面的优势。
柳斌杰的年龄在5人当中显然是最大的,尽管生于1948年的他算来已经有59岁,但在正部长这一级别的官员中,这个年龄仍属正常。
而另外4人中年龄最大的是生于1950年的杨洁篪,今年年57岁;生于1952年的万钢只有55岁;徐绍史据称也是55岁;最小的是1954年出生的陈雷,只有53岁。
这次人事变动被认为是新老更替的正常调整。
中国正部长级官员的退休年龄一般定在65岁。而外交部前部长李肇星已经67岁,超龄工作了两年;科技部、水利部前部长徐冠华和汪恕诚都已经66岁,也属于“超龄部长”;国土资源部前部长孙文盛则刚好到达退休的年龄65岁。
相比之下,接任4大部部长的履新高官,在年龄上的优势显而易见。而从个人资历来看,几位新任高官此前也都有不俗的表现,并且都有相关行业的“对口”从业经历。
杨洁篪在1998年和2005年两度担任外交部副部长,并在中国驻美国大使馆有长期的外交履历,在30多年的从业生涯中积累了丰富的外交经验和政治智慧。
虽然目前还没有详细的资料加以佐证,但据称今年55岁的徐绍史在担任国务院副秘书长前,曾任广东省地质局副局长、国务院办公厅秘书局局长。徐绍史在副秘书长的位置上已经做了6年,分管市场经济贸易、商务、卫生、海关、工商行政管理等工作,是副总理吴仪的主要助手。
今年53岁的陈雷在华北水利水电学院获得硕士学位,1996年5月至2000年2月任水利部农村水利司司长,2001年5月至2005年3月任水利部副部长,2005年3月至今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副主席、常务副主席。
而出任科技部部长的万钢则是一个典型的“学而优则仕”的专家型官员。万钢是第十届全国政协常委,2003年获得由中共中央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和国家人事部、教育部、科技部颁发的“留学回国人员成就奖”。2004年曾为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八次集体学习作“面向2020年中国科技发展战略”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