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振江表面显得不惊不慌，但心里却紧张地思索着：多问了几句话，竟然捅出个人命案。现在最关键的是判定孔兴所言是真是假。

    郝振江马上调整好思路，准备先从手机上摸出点线索。他以捡到手机要归还失主的名义，拨打手机通讯录上存储的电话。由于是深夜，郝振江连打10多个电话都是关机。当拨打“老臭”电话时，接电话的人说他在北京出差，这个手机是西苑城村他舅舅孔文的。这个电话从侧面证实孔兴提供的信息具有一定的可靠性。

作案者另有其人

    缉拿凶手，刻不容缓。孔兴交代说，孔石磊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又没有手艺，平时尽干些小偷小摸勾当，手里有钱就上网。郝振江把两个民警从被窝里叫起来，让他们到周围网吧一个一个地排查。

    虽然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但深夜还是冰凉刺骨，寒气逼人。到凌晨2时，还是不见孔石磊的影子，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打算收兵。但郝振江下了死命令：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孔石磊，否则决不收兵！

    民警只好再次搜索，并扩大排查范围。他们来到距离较远的2672工厂内益友网吧。

    网吧内烟雾缭绕，除几个人靠在椅子上休息外，有的在如痴如迷打游戏，有的在聚精会神看电影。

    孔兴一眼就认出坐在椅子上穿着紫色女式外衣闭目养神的孔石磊，他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一下孔石磊的肩膀，孔石磊猛地惊醒，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稍后故作镇静地说：“不是给你手机了，为什么不用电话联系？”

    “心中有事能睡得着吗？担心夜长梦多，想想还是提前行动吧。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就找来了。工具都准备好了吗？”

    “白天就准备好了。”孔石磊松了一口气说。

    “现在就行动吧。”

    孔石磊定了定神，点头同意。

    网吧门口就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和“乘客”因为车费在“讨价还价”。

    “去西苑城村！”孔石磊说。

    “要不这样，你再加一块钱，我顺路把你送过去。”“司机”作出让步说。“行！”“乘客”同意。就这样，孔石磊在不知不觉中被“顺路”请进了派出所。

    在审讯室，不管怎么审问，孔石磊一直保持沉默，一言不发。这时，郝振江拿出杀手锏，“啪”地一声把钥匙和手机扔在桌子上。

    孔石磊好像从睡梦中被惊醒了，他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两样东西。终于，他低着头说：“没想到你们的动作这么快……全是狐朋狗友害了我……我交代。”

因借钱杀了两个人

    原来，5月2日中午，孔石磊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吃饭，还喝了些啤酒。晚上，他们又在一起打牌、玩游戏。孔石磊输了30多元钱。

    别人走后，他辗转反侧睡不着，想起本村堂叔孔文卖地得到6000元赔偿。于是，他就打上了这些钱的主意。

    3日凌晨1时，孔石磊怀藏蒙古刀到孔文家借钱。他敲开门谎称说后面有人在追打他。进屋后，孔文可能感到半夜来打扰他，心中不快，就数落孔石磊：“整天在外边野，半夜也不回家，尽让家里人担心、着急，成野种了。”说到激愤处，还扇了孔石磊一耳光。

    半个小时过去了，外边并没有人追来，孔文就有意撵孔石磊。本来是准备借钱，没顾上提借钱的事却受了一肚子气，还挨了耳光，孔石磊越想越窝火。

    在孔文外出给他开大门时，他脑子里突然闪现出网络暴力镜头，血只往脑门上冲，瞬间悲剧发生了。

    孔石磊趁孔文不备，从背后拿出蒙古刀，狠狠地朝孔文的后背、颈部等处捅，孔文“啊”了一声便倒在地上。孔石磊出手刀刀逼命，孔文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命丧黄泉。

    孔文的女儿孔欣听到父亲的叫喊声，连忙跑出来，看到父亲倒在地上，她刚大叫一声，孔石磊已经把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恶狠狠地说：“闭上嘴！不要喊，不然也杀了你！”

    就这样，他俩又回到屋里，一个杀了人，一个死了父亲。虽然夜深人静，他们却毫无睡意。孔石磊把刀子扔在地上。他俩一起把孔文的尸体抬回屋里，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便开始断断续续谈话。

    这是孔石磊第一次单独与女孩子近距离相处，孔欣身上散发的青春气息使孔石磊心猿意马，眼前又闪现出网络淫秽镜头。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又强迫与孔欣发生性关系。事后，孔欣呆呆地说：“你赶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我走了你好报警吧。”孔石磊冷笑着说。

    “我承认你是我哥，我不告你。”

    “杀人偿命，我是死路一条。还欺负了你，我咋能相信你不告。因此，我要灭口，但是可以让你选择死的方法。”当时孔欣可能是被吓晕了，几乎是泣不成声地说：用棍子打，刀杀，太痛；喝毒药，当时没有。

    就这样，到凌晨6时左右，天已经大亮了，孔欣还没有决定死的方法。

    孔石磊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手机充电器，于是再一次模仿网络里“大侠”的做法，决定用手机充电器电线勒死孔欣……

    看到躺在床上的孔欣没有了气息，孔石磊也给她盖上被子。然而，这毕竟不是虚拟的网络世界，孔石磊不可能当上“网络英雄”，这是实实在在的现实。他打了一个冷战，用手使劲拧了拧大腿，感觉很疼。孔石磊明白自己杀了人，而且杀死两个人，现在就静静地躺在身边。

    他痴呆地坐到8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现场，脱掉身上的血衣，换上孔欣的外衣。他又在室内翻腾，找到一部诺基亚手机及3000元的存折，从窗台上拿了钥匙，锁上大门，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村主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孔石磊讲述完作案经过，已经是4日凌晨5时。

    已经一夜没有合眼的郝振江用冷水擦了一把脸，带领民警单利兵到西苑城村核实孔文情况。郝振江对西苑城村情况很熟悉：村里治安形势一直很好，人们勤劳、淳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睦相处，基本上没有发生打架斗殴、盗窃等案件，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人命案。

    他们径直来到村主任刘宝家里，简单地说明来访的目的。刘主任穿好衣服介绍孔文情况：只有父女两人，家里很穷，现在还住着上辈人盖的房子，墙裙都脱落了。平时与邻居交往比较少，没有与别人结下深仇大恨。他虽然住的是大杂院，但邻居都搬走了，其实就是独院。

    见民警上门问起这些情况，刘主任喃喃道：“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接着，他又语气肯定地说：“不相信，这不可能。”刘主任一边介绍着情况，一边带他们来到孔文家。

    单利兵用收缴的钥匙插进大门锁一拧，开了，眼前的情景使他们大吃一惊：地上有大片凝固的血迹，有的地方用土盖着，墙壁上有喷溅的血迹，这就是案发现场。

    （本文疑犯除孔石磊外均是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