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尚不食子，然而，浙江省乐清市中学教师陈亮却亲手闷死活泼可爱的3岁女儿。剖析这个扭曲的灵魂，发现铸成大错的竟是非常普通的家庭琐事、工作压力、婚外恋等。

碗筷之争 酿成婆媳反目

    今年30多岁的陈亮是浙江省乐清市翁垟镇沙头村人，长得英俊潇洒。他大学毕业后在家闲了半年多后，应聘到乐清市一所著名的公办私立寄宿学校当教师。虽然是代课老师，但因该校在乐清市名声显赫，陈亮并没有感到自卑，加上颇高的工资收入，陈亮很快就适应了教师生涯。

    他家与学校之间有一段距离，便买了一辆摩托车代步，每天早上6时从家里出发，傍晚5时从学校返回家里。这是一段枯燥但却充实的路，让爱幻想的陈亮有了浪漫的路上偶遇。从2004年3月开始，陈亮在新旧104国道交叉口频频与一位骑太空摩托车的女孩一起等绿灯。起先陈亮也不在意，但当陈亮刻意关注起女孩时，他发现女孩如影随形般经常与他在同一条车道上等候绿灯。这位姑娘目不斜视，只关注着红绿灯和来往车辆，对陈亮的注视似乎视而不见。姑娘脸庞端正、耐看，她从事什么行业？不知有男朋友否？一旦关注起来，陈亮竟然一发不可收。有一天早上，在同一条车道上等候绿灯时，陈亮第一次主动与女孩打招呼：你早！女孩稍一侧头，莞尔一笑。绿灯亮了，他们自然各奔前程。

    陈亮与他的妻子李妍妍就这么认识了。李妍妍在市里一家企业做会计，工资收入颇高。他们之间有了第一次约会。定下婚期的当天晚上，他们相约到市区一家叫红玫瑰的茶吧里喝茶，李妍妍才向陈亮透露自己的欲擒故纵之计：她的一位亲戚也在陈亮的学校工作，看到陈亮较优秀，便欲为李妍妍介绍对象。李妍妍得知陈亮是她邻村人，每天骑摩托车上下班，于是便上演了一出出“跟踪追击”的小戏。至于如何经常在同一时间与陈亮在同一条车道上等候绿灯，稍想一下就不难明白，她是提早等在十字路口，见陈亮骑来便跟上去……

    这令陈亮非常感动。李妍妍那非常有间谍味的举动使这个爱情故事变得富有诗意，也让陈亮暗自祈祷：希望与李妍妍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婚后，陈亮发现李妍妍有洁癖，她见不得一丁点儿不干净的东西。她下班回家后就到自己的房间里将门闩上，一家人吃饭时，妍妍将凳桌擦了又擦，婆婆为她盛好饭，她总是推给陈亮吃，自己拿碗筷，用开水一遍遍冲洗。为此，陈母多次悄悄对陈亮说：妍妍这是看不起我们全家啊，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为什么这么讲究？

    陈亮偶尔旁敲侧击地与妍妍说起清洁卫生的事，妍妍显得非常吃惊：讲究卫生难道是坏事？

    陈亮也不当回事，李妍妍是有洁癖，但这何尝不是好事呢？他自己就讲卫生了许多，同事见他一身整洁无不打趣：娶了老婆仪表大变。他想，母亲也会慢慢适应的。

    可是，陈母并没有适应妍妍那过分的爱清洁习惯，反而故意数天不收拾地面等等，这可使李妍妍忍无可忍，她对陈亮说：你母亲这是在向我叫板。

    水滴石穿，婆媳因家庭卫生问题终于反目。陈母将妍妍用过的碗筷单独放在一边，也不给洗刷。那天吃晚饭时，妍妍发现婆婆成心刺激她，便拿起碗筷狠狠地砸向地面，连晚饭也不吃就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并闩上门。

    这时，李妍妍已有5个多月的身孕。陈亮目睹妻子甩碗一幕大为震惊。陈母见儿媳妇甩碗，也气咻咻地诉说起来，并数落陈亮没骨气。

    此后，妍妍便不在家里吃饭，硬要陈亮一起到村里的一家饭馆吃。陈母也从未招呼他们回家吃饭，婆媳之间形同陌路。

租住新居 家庭磕碰难消除

    身处母亲和老婆之间，陈亮如履薄冰，感到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落个两边不讨好的尴尬境地。他小心翼翼地做母亲和老婆的思想工作，然而，这对婆媳仿佛前世就有深仇大恨，谁也不理会谁。

    2005年8月，陈亮的女儿出生，他为女儿取了一个名字叫和馨，寓意“和睦温馨”，他希望女儿的降临能缓和婆媳间的紧张气氛。婴儿的一颦一笑他都会夸张地叫母亲来看，陈母也很喜欢孙女，经常抱哄孙女。陈亮松了一口气，以为小和馨的降生将是改善母亲与妻子之间关系的最佳机会。但是，李妍妍对婆婆依旧冷若冰霜，在陈家始终保持沉默的态度。

    2006年1月，在妻子的强烈要求下，陈亮一家三口在农历新年到来之前搬进租住房居住，小家庭在这样的情景下独立生活，村里人无不唏嘘。

    搬到租住的新居，李妍妍又开始有说有笑了，女婴也一天比一天可爱。女婴白天托给别人带，李妍妍又开始上班。她单位里事情较多，每天的晚饭都由陈亮准备，从没接触过厨房的陈亮一回到家，便开始充当“家庭主男”的角色，竟也无师自通，烧出一手好菜。李妍妍一到家就可以吃现成饭，对陈亮也颇为满意。

    但陈亮有时烧好饭等妍妍回家一起吃时，不禁想起不远处的家人，他们吃晚饭了吗？

    李妍妍是坚决不回那个家了，陈亮私下抽空去看看父母。说起孙女一天一个样，陈母满脸慈祥。陈亮叹息：妍妍如果与母亲合得来，那么这个家该是多么和睦温馨呀！

    陈亮这学期担的是毕业班的主课，学生们要冲刺中考，陈亮自然得加紧备课辅导，作息时间自然被打乱了，还经常留在学校过夜。如此一来，李妍妍便颇有怨言，一次，她甚至对陈亮说：你一个代课老师，瞎忙乎什么呢？难道还想当校长不成？李妍妍淡淡的语调在陈亮听来不啻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

    2006年暑假期间，陈母趁妍妍上班的时候带些东西看望孙女，小和馨甜甜地叫着奶奶。陈母眼里闪动泪花，对陈亮说：妍妍太会记事了，家庭里的小磕碰难道不可以消除？我倒愿意先向妍妍道个歉，使我们能和好如初。李妍妍是不会接受母亲的道歉的，更不会与母亲和好，陈亮早已摸透了妍妍的性格。他感到这是自己莫大的悲哀。

    陈亮和李妍妍的第一次吵架就缘于女儿叫了一声“奶奶”。那天晚上，陈亮陪妍妍玩电子游戏，女儿独自在床上爬来爬去玩耍，突然，女儿脆生生地自说自话叫了一声“奶奶”。妍妍当下勃然大怒，竟对着女儿的小屁股狠狠地连拍三掌，小家伙猝不及防，惊呆片刻后尖啼不休。陈亮暴怒了，他无法忍受妻子的这种蛮不讲理，于是便大吵一场。

    吵第一场架后，夫妻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表面上看起来已互相谅解，其实，隔阂已然形成。

婚外恋情 从负疚到坦然

    新学年说来就来。这所学校教师们都要竞争上岗，由于陈亮担主课的班级中考成绩不太理想，他在竞岗时被安排到一个普通班任教，这意味着他一个学年要减少近3万元的收入，而且面子上也过不去。不顺心的事也开始接二连三地到来。陈亮与搭档因教学理念上的观点相左，经常发生不愉快的事。陈亮从未感到过自己是如此的孤独。

    2006年11月开始，很少上网的陈亮开始迷恋上网络。他利用午休以及周末上网，心中的失落和郁闷被网络冲淡。

    陈亮结识了一个女网友，和她在网上很谈得来。他们聊生活谈人生，陈亮将自己工作中的不如意悉数向女网友诉说，深得女网友的同情，比他小几岁的女网友反过来安慰他开导他，俨然知心姐姐。他们终于从网上聊到现实生活中，女网友是乐清市白象镇人，25岁，叫朱小娅，在一家大型企业里上班。从面对面的聊天中陈亮得知，朱小娅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经营一家电器店，家境颇为殷实。朱小娅直言不讳地对陈亮说，她喜欢陈亮供职的那所学校，也喜欢教师这个职业。陈亮苦笑一下，自己一个有妇之夫，岂有非分之想，但人生在世，有一个红颜知己又未尝不可。

    自从与朱小娅相识以后，陈亮又逐渐恢复平常的心态：家庭琐事可以被时光冲淡，工作中的不如意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寻到平衡点。平时，陈亮并不主动约朱小娅上线聊天，可是几天时间未见，朱小娅却来电话叫他上网。时间一久，陈亮与小娅各自发现相互间无法舍弃。

    每当夜深人静，陈亮拉亮电灯，望着熟睡中的妻子，就想：妍妍换成小娅，结果将会怎样？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熟睡中的胖乎乎的小和馨时，悚然一惊：我这是想的什么啊？

    陈亮与朱小娅认识大约3个月后，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为此，陈亮对妻子、女儿和朱小娅都有种深深的负罪感，但是随着他们之间接触次数的增多，陈亮便也坦然了。

进退维谷丈夫决心与妻子决裂

    2007年2月，妻子李妍妍与陈亮筹划建房，使自己有一个真正的家。李妍妍的单位愿意先借给李妍妍5万元，如果陈亮能借到5万元，加上原先的积蓄房子便可以建起来。可怜李妍妍，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丈夫有了婚外恋。

    妻子主动筹资建房，一度使陈亮有回心转意之念，也出去借钱。他试探地向朱小娅提出借1万元钱用于建房，小娅二话没说，便借了。虽然只有区区1万元钱，但也令陈亮感动不已。

    建房进入实质性阶段，李妍妍里里外外忙碌着。陈亮望着妻子忙碌的身影，感情的天平左右震荡。

    陈亮进退维谷。于是，他常常精神恍惚，还时常无故迟到，学生颇有意见，校领导开始警示性地找陈亮谈话。班主任则严厉警告他：如果继续这样，将向校领导提出换人。平时态度和气的陈亮当下怒不可遏，与班主任大吵起来。这次吵架在学校里造成很坏的影响，校方对陈亮作出警告：下不为例，倘若重犯，陈亮只能解聘走人。陈亮感到非常委屈，但如果辞去目前的职业也真想不出去从事什么行业。

    陈亮将自己遭遇的一切不愉快悉数迁怒到妻子李妍妍的身上：如果不是你这个不可理喻蛮不讲理的女人，我过的是轻松愉快的生活，不用每天做饭，不用接带孩子，我的教绩也不至于一落千丈。看着妍妍为建房里外忙碌的身影，陈亮竟然生出无限厌恶的情绪来。陈亮最终下定决心，与妻子决裂，与朱小娅结合，即便遭人唾骂也在所不惜！

    这以后，陈亮多次暗示与李妍妍离婚，可是这个貌似精明的女人却没有一点感悟。陈亮下决心向她摊牌。2007年9月初的一个晚上，陈亮对正在玩电子游戏的妻子说：我们离婚吧，我实在没有办法与你一起过下去了。骤闻此言，李妍妍被“定格”了，良久，大睁的眼睛里滚下一串串泪珠，她轻声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呢？你能放得下我们的小和馨吗？女儿在沙发上玩耍，见妈妈突然哭了，便也哇哇大哭着扑向妈妈的怀抱。是啊，和馨怎么办呢？应该说，陈亮是很爱女儿的。他是教师，深知单亲孩子的人生道路有更多的歧途、更多的岔口。于是，陈亮又举棋不定。

灵魂扭曲闷死亲生女儿

    新学年陈亮被调到另一个更差的班级。陈亮决定辞职不干，朱小娅支持他，说她父母也愿意资助他们到长沙开电器店。与小娅一起创业，那便是真的夫唱妇随。

    当陈亮又一次提出离婚时，李妍妍则冷冷地回应：如果一定要离婚，我就一定在法庭上死给你看，将和馨留给你，看你怎么收拾！陈亮悚然一惊，老婆坚决不离婚，其实女儿是她最重要的筹码。

    9月28日晚，女儿吃过奶粉后，陈亮便逗女儿玩。陈亮让女儿说“恭喜、恭喜”，调皮的女儿却说“砰砰”，陈亮于是捂了一下女儿的嘴，叫她不能这样说。随后放手，女儿“咯咯”笑着。在玩的过程中，感冒了的女儿咳嗽了几声，父女俩继续玩“捂嘴游戏”。妻子摔碗筷、同事冷眼相视、校长的警告、朱小娅的温情、自由舒畅的生活……这些毫不相干的元素一股脑儿涌现心际，他气促心跳加快，女儿是他迈向幸福的绊脚石！如果将女儿闷死，就可追求自由舒畅的幸福生活……陈亮心智尽失，捂住女儿的口鼻，女儿强烈地挣扎后不再动弹。女儿脸色青紫，圆睁的童稚双眼里凝固着委屈、迷惑不解和异常痛苦的神情，仿佛在问：爸爸，我哪点做错了？见女儿被自己亲手闷死，巨大的恐惧感和无尽的忏悔霎时占据了他的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