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来骗去,王洪美设计的“本金收进、高息支取”的陷阱,在连续恶性循环中开始出现危机,大把钞票随着她的无度挥霍,对到期需要付清的借条难以兑现。 2004 年年初,王洪美又施出一计,将原先一万元年息 3300 元,猛然涨到 1.2 万元,惊人的高利息使原先到期要求取款的投资者放弃支取,变换借条又将钱都投了进去。这一招暂时给王洪美以喘息之机。可是好景不长,大约过了半年时间,当又一批借条到期时,不料有人竟被她的 1000 元月息吓住了,无论王洪美咋说,那些起了疑心的人执意要退出投资。无奈,她用剩余的钱进行兑付,有的先付给本金,有的只付给利息,并向人们谎称:“现在青岛啤酒厂正在引进项目,资金周转遇到暂时困难,对延期欠付的本金和利息,保证年底加倍还清。”
随之而来,王洪美的承诺也让那些尚未到期的投资大户引起了警觉。他们私下议论高息集资有些言过其实,可在王洪美的花言巧语面前似乎又打消了疑虑。于是,人们提出要去青岛啤酒厂对证,逼得骑虎难下的王洪美黔驴技穷,只好答应。 2004 年 11 月初,她租了辆面包车,带着投资者选出的 11 名代表去了青岛,他们要去认识王洪美当总裁的舅舅,问清入股资金的确切去向。此时此刻,王洪美心里最为紧张,她忐忑不安地坐在车上,不知如何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车进青岛后,她引导司机去了郊外的青岛啤酒一分厂门前的一家酒店,包下间雅座安顿好车上的人,独自进厂匆忙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一个能够救急的“自己人”。于是便立即给海鲜城的刘娟拨通了电话,说:“待会儿要有人给你打电话,你就说你是我舅妈,舅舅到南方出差了,让他们先回去。”
刘娟放下电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在这时她的电话再度响起,刘娟果断地对来电话的农民讲:“我不是王洪美的舅妈,是经营海产品的个体户。”为了弄清真相,她主动提出与农民见面。交谈中得知,原来王洪美是以青岛啤酒厂集资入股为由,骗了当地 47 户农民的巨款。刘娟这才恍然大悟,便急忙翻出王洪美买海产品打下的部分欠条一看,足足 16 万元。气愤之余,刘娟亲自带着农民,找到自己在青岛啤酒厂任部门经理的朋友。人家当场告诉说:“青岛啤酒厂是国有大型企业,任何人不可组织集资入股!”一句中肯的直言,令在场的村民们目瞪口呆。当大家回过神来,要与王洪美对证时,她和她租来的那辆面包车已经全无了踪影。
“能人”蒸发 投资者如梦初醒
当画皮被戳穿之后,王洪美已预感到了大难临头,而且讨债人的举动让她难料生死。因此,她从青岛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上初中的儿子秘密转学到外地,然后和丈夫把门一锁各奔了东西。
突然潜逃的王洪美,终日惶恐不安,过起了居无定所的日子。那接连不断的讨债电话,逼得她满口胡言,今天说在北京出席全国人大会议,明天说是在广州与外商洽谈投资项目,每次都谎称办完公事回去就兑现集资款。抱有一线希望的农民只好强忍怒气,一天天一月月地等她回来,可等了三个多月还是没有准确消息。那些投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大户开始动怒了,电话中撕破脸皮告诉她:“如果你半月之内再不回来。我们马上向公安局报案!”王洪美听了也不示弱:“谁要敢报案,谁入股的钱就甭想拿到,利息也一分没有,你们看着办吧!”听到这话,宽厚的投资者又放弃了报案,只希望能全额拿回投资的本钱,无奈只好一等再等。
可是,众多的投资者中总有沉不住气的。 2005 年 6 月,几位感到等待无望的村民抢先撬开了王洪美的家门,他们为了减少投资造成的损失,不计后果地冲进去搬走了冰箱、彩电等值钱的电器,搬走了全部的家具及生活用品,将所有房间洗劫一空。后来,有人分析王洪美可能将大笔现金藏在家里,于是闻讯者肩扛铁锨、镐头蜂拥而至,将王家里里外外翻挖了一遍,可仍没找到巨款的下落。
2005 年 7 月 18 日,河西村农民吴玉山眼看自家的 90 万本金化为泡影,便毅然决然地向栖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了案。随即,警方通过调查发现,王洪美早在 2005 年 1 月潜逃,原先花大钱装修的家,经投资者三番五次地洗劫,变得破败不堪,一幅幅装帧的青岛啤酒厂宣传图片,一枚枚印着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总经理的胸花,散落地上被人踩来踩去。一位受害人气愤地说:“每逢有人来投资入股,她都指着挂在墙上的照片大肆炫耀,还告诉照片人物中哪个是她当总裁的舅舅。现在才知道这是骗人的道具。”说完,他狠劲地在上面跺着脚。不难看出,过去村民对王洪美的感情有多深,现在对她的恨意就有多深,感恩与仇恨只在一念之间。
2006 年元旦前夕,奉命去青岛市侦查的办案民警获取一条重要线索,藏身在即墨的王洪美因身上的钱已花光,准备元旦期间回老家一趟。 1 月 4 日傍晚,在东夼村王洪美姑家守候的民警,忽然发现一个黑影闪身进了家门。见状,中队长吕学滨率人随后跟了上去,可是大门已被关闭。一阵喊话后,屋内走出位老年妇女。吕学滨亮明身份后便问:“大娘,我们要找王洪美谈话,请配合一下。”“洪美没来啊,你们到她家去找吧。”不待对方把话说完,民警已冲了进去,无处藏身的王洪美顿时瘫倒在地。
在看守所里,王洪美仿佛找到了久违的归宿。她轻松地长叹了一口气说:“这里好,我不用为吃饭发愁,还能安静地睡个囫囵觉,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的确,打从骗局被戳穿的一年间,王洪美过着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起初因为没文化不敢远离家乡,经常被讨债的村民抓住,他们雇人酷刑威逼,身上留下多处伤疤,左脚拇指被人打断,几次死里逃生。为了保全活命,后来她报停了手机,断绝与家人的联系,只身逃到了广州、上海等地,最后无奈又潜入即墨藏匿起来。这就是红极一时的“女能人”最后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