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山位于西双版纳州勐海县东南部,国境线长达96公里,西部和南部与缅甸接壤,是全国唯一的布朗族乡。布朗人在这里一代代繁衍生息,并创造了独具特色的古老文明。
最后的刀耕火种
赶到布朗山乡时近黄昏,觉得这里简直像一座空镇,行人很少,两旁的房屋高大而破旧。只在靠近乡政府的那一小段柏油路上,才见到了一个个收工回家的布朗族男女,他们脸庞黝黑,口嚼槟榔,一律有着血红的嘴唇。
据专家考证:布朗族与柬埔寨的高棉人是同一种族,都是古代濮人的后代。布朗族唐时称“朴子蛮”,元、明、清时称“蒲蛮”,当此族南迁之际,大部分都迁到了今天的柬埔寨成为高棉人,而一小部分掉队者,则永远留在了中缅交界的布朗山。他们由于居住地区各异有不同的自称,新中国成立后,根据他们自己的意愿,才统称为布朗族。高棉人打造了名垂青史的吴哥文明,布朗人则开创了中华最灿烂的茶叶文化。
每年4月,布朗族最隆重的节日京比迈一过完,雨季来临之前,将预定的山林砍伐干净,放把火烧了,烧过后的草木灰作为天然的肥料。在大火烧过的近90度坡地上,泥土混杂着杂草、砍伐过的树桩,男人手执一根下端尖尖的粗圆木棒,那叫“点种棒”,走一步,在整过的地里捅两下,杵成两个浅浅的小坑。女人紧随其后,从拴在腰后的篾篓里摸出几粒种子,在每个小土坑里播撒三五粒。
复杂、成熟的农业形态
云南大学的尹绍亭教授曾对布朗族等村寨的刀耕火种进行过深入的调查和研究。他认为,刀耕火种是一整套极为复杂极为成熟的农业形态,其文化生态内容远比灌溉农业丰富。刀耕火种并不是在原始森林里漫无目的地放火烧荒,而是有着长时间的精心规划。比如,山民以村寨为单位,把全村的懒活地分成10份,这样才能一年种一份,10年一轮回。在正常情况下,所烧的也不是原始森林,而是他们的“地”。山民们在当值的山地砍树、烧荒、播种、收获,每项工序都有传统的规则。比如烧火前要清理防火道,专人把守,以免山火越界。砍树时大树留桩,小树留根,以便来年春风吹又生。烧荒有很多好处。云南的红土多为酸性,草木灰为碱性,可以改良土壤。大火把草籽和虫卵烧光,几乎不需要除草治虫。烧地的时机也是专门的学问。烧晚了会误农时,烧早了不能马上播种,反而让杂草得到机会。一块地又砍又烧,只种一年,外人会觉得可惜。而尹先生则认为,耕种时间越短,树根就越容易复生,植被越容易恢复,水土流失越少。每年新烧的都是已经恢复了近10年的懒活地,可以保证地力常新。这样,山民总是有地可以种,有山林可供采集狩猎,与自然形成良性的循环。
一生经历三种不同的婚礼
布朗族的“邀贯奇”有如汉语的谈恋爱和寻女,是年轻小伙子追求女性的统称。布朗族长期实行自由恋爱,父母对子女的婚恋一般不干涉,但需严格执行卡滚(家族)外婚制,姨表、姑表之间不许婚恋。不同家族之间的男女青年可以自由交往,结为夫妻。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布朗是懂得优生优育的民族。
布朗山区的布朗族婚礼十分特别,从恋爱到完婚,要经过“甘伯”、“甘内木”、“甘教特”三个阶段。要举行三种不同形式的婚礼,需经历几年时间才能真正完婚。
“甘伯”是一种类似汉族订婚的简单仪式,一般在女方父母收下男方媒人送去的礼物,应允儿女婚事后举行。举行“甘伯”仪式后,小伙子便可与姑娘同床共宿,夜来朝去,但不参与女方的任何家庭事务和生产劳动,也不在女方家中进餐。
“甘内木”是一次较为隆重的仪式,一般在男女同居一年后举行。“甘内木”有如汉族的成婚仪式,男女双方如条件允许都要杀猪,备办酒席宴请亲朋好友和寨内乡亲。届时,新娘头上缀满鲜花,打扮得非常美丽,在众多送亲人的陪同下来到男方家。一路上要燃放鞭炮,高奏鼓乐,一派喜庆气氛。到了男方家后,婆婆在楼门口给新娘一条新筒裙,新娘把这条筒裙和第一次婚礼时母亲给的上衣叠在一起,以示夫妻今后永不分离。接下来,由村寨中的长老为新婚夫妇拴线,并致以吉祥的祝福。至此,布朗族的婚礼才结束。
“甘教特”是一次夫妻两人从望门居改为从夫居的婚礼,一般在过了3年望门居生活后举行。举行“甘教特”仪式要择吉日宴请家族成员及亲友,但仍要给寨内各户送少许猪肉。举行过这次仪式后,姑娘方算正式出嫁,子女归入男方的“卡滚”(家族)。
布朗人不但结婚自由,而且离婚也很自由。如果夫妻反目,各自带走自家的东西就算离婚。有的地区是由夫妻二人各持蜡条的一端,夫或妻用刀砍断蜡条,各人拿走一截,从此分手,互不干涉。解放后则遵从法律规定。
没有围墙的生态博物馆
依托古老村落,“没有围墙”的布朗族生态博物馆于2006年在勐海县西定乡章朗村正式建成迎客,这也是中国首个布朗族博物馆。
勐海县西定乡章朗村是一个镶嵌于中缅边境茂密的森林中、具有悠久历史和浓郁布朗族特色的古老村寨,距勐海县城7公里,全村244户、1022人全是布朗族。
“生态博物馆”,这个上世纪90年代才在我国开始实践的文化遗产保护新理念,不仅布朗族村民们从未听说过,就连很多城里人也不知道。与传统博物馆相比,生态博物馆的特性主要表现在:前者被清晰地界定为拥有一定藏品的静态的特定建筑,人们从博物架上看结果;后者则坚持文化遗产应保持原状、动态地保护和保存在其所属社区和环境中,房前屋后、文化遗产、自然景观、民间建筑、传统风俗等,均具有特定的价值和意义。
整个章朗布朗族古寨都是生态博物馆馆区。馆区内的一草一物、一人一事都是藏品,村民们的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和穿戴装饰等都是一种陈列。
章朗村委会主任、生态博物馆馆长岩应懂说,博物馆成功运行以来,已接待游客上万人次,除了本地及昆明游客,还有台湾客人。他们都是从媒体报道中获得信息后前来参观的。不管来客多少,村民都给游客表演布朗族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