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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之旅:寻找张谷英村
[ □特约撰稿 雷虎 众里寻它千百度   发布时间:2008- 03-31 14:3:47  不得不说 ]

    当在网上看到驴友力推“天下第一村”张谷英村后,我就想去看个究竟。张谷英村距岳阳只有八十来公里,我决定骑单车前往。

    走在路上心中如意算盘一直打着:现在是3点半,7点半天全黑。也就是说我得在4个小时内搞定80公里。于路,我一向是悲观的,于是我准备用半个小时迷路;于景,我向来是痴迷的,因此我计划用半小时赏日落;于艳遇,我肯定是不会拒绝的,所以我还得为随时可能在路边遇见的湘妹子预留30分钟。

    上路了,一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心中那点蓝色忧郁就都化作白色喘息。后面有愁后面愁,现在有路现在享,我是个相当及时行乐的人。

    走了大约15公里,看西天太阳已慢慢由白转红,心中急:要错过张谷英的日落了。当看到“岳阳——张谷英”的旅游专线大巴靓影时,我产生了搭车的念头。

    挥手,车停。司机足足盯了我30秒,双眼发出X光把我里外照了三遍,在确定我徒有车匪狼狈的外表而无路霸彪悍的体型后,摆头示意我上车。当抬脚上车时,看见我满是尘土的脚和车厢中满身光鲜的游客后,忽然有种负罪感,感觉我踏上这车后就背叛了这双沾满尘土的脚,辜负了“以车轮丈量土地”的最初冲动。于是在众目睽睽下我又收回了脚。

    路颠,不碍事,屁股绷紧;天冷,没关系,抬高衣领;支路多,不是问题,张嘴问人。但是因为过于路痴,一再迷路,当晚只能在一个名为杨林乡的小镇住下。

    第二天6点半,天微亮,我狂奔,目标张谷英。已错过了她的晚霞,没有理由再错过她的朝阳。

    在一个路口右转后,稻田隐去,我走进了群峰与山涧的怀抱。

    前面有村庄沐浴在薄雾中,是不是张谷英已无关紧要;迎面走来3个小男孩,张谷英的嫡系传人?没来得及问他们就跑开了,腼腆的孩子,比儿时的我还胜一筹;一个接一个的坡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把车骑得 “咯吱咯吱”响。在冲一个大坡冲得带劲时汗水把头发沾在前额上,左摆头,惊见太阳从左边山峰上露出半张脸。于是再也没有了冲坡的欲望,坐在半坡上对着太阳狂放电。当太阳完全跳上山尖时,我对着其贼笑一脸,其也不客气地向我投来两道刺眼的光芒,刺得我驴眼昏花,从此不敢正视。朝阳,是不是张谷英的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转瞬间互放的光亮”。

古村零距离

    9点半终到张谷英村,没有一丝激动,因为进村路已给了我太多激情。

    村口有一个小水塘,里边立着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名为“龙珠石”。相传为女娲补天时遗漏的五色石。想《红楼梦》中有块石头也为女娲补天所剩,哑然笑,看来女娲在炼石补天时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成本控制。

    村前是个很大的打谷场,打谷场上有4块拴马石,拴马石功能相当于现在的停车位,一块拴马石拴五六匹马不成问题。看来张谷英家族在当时等同于现在同时拥有二三十辆私家车的大宅门。

    村民门在拴马石上面晒上了棉被,而身着花衣的小男孩则钻进被窝下靠着拴马石晒太阳。马蹄不知何处去,可拴马石上显示出的生活气息却更浓了几分,就让它来拴我的单车吧,也算是唤起它的几分本性。

    据说张谷英村从空中俯看是一条巨龙,而“当大门”则是昂扬的龙首。“当大门”前有条小溪,溪上有两块石板排成八字形石桥,人称这两石板为“龙须”。哼着小曲我踏着这“龙须”,进入“当大门”这“龙口”。

    这是一处明清风格的建筑。主堂和横堂都以天井为中心组成单元,形成几个独立的庭院。但是整体上建筑群连为一体,穿行其间,晴不曝日,雨不湿鞋,是一种体现人和自然和谐的闭合式空间。

    因为我老家紧邻湖南,也是一个古朴恬静的村庄,因此对这种建筑风格习以为常,游走其中感到由衷的自在与亲切。走过很多古村落,因此不自觉地把它们拿出来和张谷英PK。

    与丽江相比,张谷英少了几分典雅。如果以女子做喻,丽江是贵妇人,伸红酥手,呷黄藤酒,倚窗流盼人比黄花瘦;而西塘水乡则是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月出皎,佼人僚。而张谷英村就是《边城》中的翠翠,皮肤黝黑有光泽,面颊上秀两朵红晕,如豹子一样奔跑,笑声在山林和渡口间回荡。

张谷英,年华老去

    “当大门”后是一个很开阔的厅堂:大堂正面摆着村庄创始人张谷英的巨幅铜像。祭坛上发出的袅袅青烟给铜像披上了青纱,而天井中漏进的万线阳光则给张谷英加上了明媚的光晕。张谷英的面容看不太真切,但只看一眼,一不留神,这算命先生出身的村庄创始人就已给了我神秘而神圣的第一印象。按下快门,从镜头中捕捉到张谷英狡诘的笑容。

    从规模宏大的庭院中,虽然依然能感受到曾经的繁华,但是更多捕捉到的是其中的破落气息:庭院中有一间名为“接官厅”的大厅,是当时族长接待贵客的地方。想必已很久没有贵客拜访了,因为现在接官厅里已找不到一张板凳,各式各样的农具摆满了客厅:用来清除稻谷中杂质的风车、用来磨面的石磨、用来拉货的木板车……这些工具记得小时候我家也用过,却已被淘汰了很多年,但在张谷英,它们依然有用武之地。

    有老妪打开了厅堂一角的小门,面带傲色地引我参观:里边有残存的明清家具,说不出用途的“吕洞庭背剑”,精美的镂空木雕,凌乱的纺车残骸……这儿俨然一张谷英家族博物馆,在这里能看到张谷英辉煌的过去——张谷英的后人有骄傲的理由。但是透过这份骄傲,感受更深的是其中淡淡的失落。

    突然想到了杜拉斯小说《情人》中开篇的那句话: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昔日繁华鼎盛时藉藉无名,如今凋零破败之际却声名日隆,命运似乎在跟张谷英村开玩笑。不知那洞察天机的风水先生张谷英,是否也算到了以自己为名的村庄的生前生后?

    一个人走马观花地看完整个院落后,才看到有游客姗姗而来。游人们看着古朴的建筑新奇不已,相机没有停止过闪光;而村民们则在古老的豆腐作坊中安静地磨豆腐,气定神闲地秀着他们的生活。著名的张谷英村油豆腐就这样在游客的关注中从古老的作坊走向全国。

    在豆腐作坊灌了一瓶鲜豆浆后和张谷英挥手作别,再度上路了。一昼夜赶路,两小时观光,这就是单车旅行。

    张谷英简介:位于湖南岳阳,因人而得名。村内有聚族而居的一组古建筑群,是我国目前保存最完整的、体现聚族而居的明清时期建设的古建筑群,有“江南第一屋场”、“天下第一村”之称。天井连天井,厅堂要堂,浑然一体,屋宇绵延,檐廓衔接,晴不曝日,雨不湿鞋,展现出我国传统民间建筑的特点和古朴的民俗风情。

    门票:39元/人。

    住宿:可住在村民家,20元/床。

    美食:油豆腐4元/斤,可以在作坊中边听师傅讲村庄的典故边看豆腐制作全过程。

    交通:长沙东站每天13时50分有一班汽车发往张谷英村,票价2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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