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作家张悦然最近推出了首部“女性主题书”《鲤?孤独》,号称开创内地“主题书”这一全新的出版物概念。这是一套80后献给80后的书。
“80后”在孤独中慢慢度过自己的青春期,已近而立之年时,他们依旧困惑。高速奔跑在这个出现磁悬浮的时代,他们永远感觉自己跑得太慢。他们从来都是孤单的,独自成长,独自闯荡,现在也独自品尝。他们读日本文学,拍后现代感强烈的照片,只为了互相证明:孤独不是各自的,孤独是80后的集体姿态。
孤独·80后
80后作家张悦然似乎格外钟情“鲤鱼”这东西。几年前,她为自己的一部小说取名为《水仙已乘鲤鱼去》,但她还是意犹未尽。新近,她主编了一套文学主题书,想来想去,将之命名为《鲤》系列。张悦然说:“鲤是最质朴又最妖娆的造物,从灰扑扑的古老传说中走来,每个鳞片却都闪闪发光,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于作者和作品而言,鲤是一个优雅而尖锐的容器。于读者而言,鲤是一种全新的阅读门户。”
从《鲤》系列主题书的第一本开始,张悦然说,以后的每一辑都要探讨一个主题,面对的人群,始终是上世纪80年代出生的人。就是说,书的目标读者就是80后,就是和张悦然以及书中大多数作者同龄的人们。作为开篇礼物,张悦然在第一本书里讨论的主题是孤独。
孤独是生活给予所有人的命题,但80后的特殊就在于,孤独是80后集体的姿态,无论情愿与否,时代造就了80后的孤独。“生于80年代的我们,一出生就被孤独包围,家庭格局很小,没有兄弟姐妹,学校像激烈的沙场。如果用心回忆,我们一定会发现,自己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取悦这个世界了。”有一位作者在随笔里写道。
80后的青春期在孤独的问与答中度过。若干年前,每周二的下午电台和电视台设备检修,那段时光给了一代人“星期二的下午空茫茫”的失落。在《鲤?孤独》里,一个80后作者以此为题做了一番回忆。童年的朋友很容易就失去联系,搬家、转学,我们不能像祖辈那样在一所房子里终老,也不能拥有绵长的友谊。80后痴痴地守望热播的《十六岁花季》,无比期盼念一所寄宿制学校,想要和同龄人生活在一起。
然而长大的80后却发现,真正和同龄人生活在一个房间里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张悦然原来以为只有自己体会到这种孤独,但这本书编辑下来,她惊讶,孤独竟是80后的集体镜像。
《鲤·孤独》策划让多位80后作者写成长随笔,还策划了对青年电影放映员、游乐园员工、精神病院护士的访谈。关于孤独,矛盾的80后“恨之切切也爱之绵绵”。童年时很多80后害怕孤独,但成年之后,很多80后却在标榜孤独。
作为时尚标签的村上春树
有位作者说:“在日本的村上春树,却和中国的80后颇有些相通处——他是独生子,在那个年代的日本,这是很少见的。小时候他总是因此而自卑,觉得自己是残缺的,找不到归属。他笔下的人物也多背景稀薄,关系网稀疏,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家境尚可,和现实没有惨烈的摩擦和冲突,性格有点接近时下的宅男宅女。”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村上春树的书在中国读者眼中,已经不是讨论文学价值的样本,而是评判一个人时尚态度的参照物。《鲤?孤独》由此在开篇第一单元就探讨了80后印象中的日本文学。
当下流行的日本文学里充满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张悦然说,中国80年代出生的人,在阅读、影视、漫画,甚至生活方式等领域,都受到日本的影响。读村上春树和看电视剧《东京爱情故事》的时候,我们觉得日本的生活和我们的生活,距离很遥远。但是这些年中国的迅速发展,使这种距离不断拉近。到了青山七惠的时候,我们可以感到,她的生活不再遥远。
《鲤?孤独》的作者群里也包括日本的80后作家青山七惠。张悦然收录她的文章,是认为青山七惠的《一个人的好天气》在国内的年轻人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她对于一个人的生活状态,有非常不同的看法。
网络以每月乃至每周的速度更新着最流行的词汇。“宅男”“宅女”“干物女”“腐女”一下下跳入眼底,步入社会打拼的80后按图索骥,为自己找寻群落。原来这些词汇都出自日本当代小说和漫画,日本作者和泉日实子在书中逐一作了解释。流行词汇的通用暗示着,在日本和中国,80后出现类似的社会心理。孤独,在一个更广的范围内弥散。
给你一面镜子
80后长大了。张悦然说:“80年代出生的人,不再是孩子,我们不想抛给他们一颗甜的糖果,让他们继续缩在孩子的壳子里做不切实际的梦。我们想给他们一面镜子,让他们看见自己,也看见周围的人。”
出版方认为,张悦然说的“镜子”是想借这套书启发80后勇于关心他人,学会分享。然而,也可以理解为,80后需要的“镜子”是投射真实的80后映像。80后长大了,不再想被妖魔化。
所以,张悦然想做一套关于80后的文学主题书。她说:“我希望探讨一些与80年代出生的年轻人密切相关的主题,和这个年龄段的读者们分享、交换。80年代出生的人,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他们读书,除了消遣和打发时间之外,应当还需要得到更多的东西,比如知道周围的人怎么想,知道自己的处境,解开内心的困惑等等。我希望这个主题书系,可以在这方面起一点作用。我希望它是一种精神读物,以分享和交换的姿态,面对它的读者。我希望读者们可以获得慰藉和力量。”
“主题书”是内地一种全新的出版物概念。张悦然理解的主题书是从某个主题延伸开来的讨论、思考,形式可以多种多样,但都是和这个主题有关的。确切地说,这是一套文学主题书,其中包括很大篇幅的小说和散文,都是对这个主题的诠释。它们可能更深层,更迂回。
《鲤·孤独》的阅读体验是介于书与杂志之间。它像书,在形式上沿袭着书籍的形态;它又像杂志,编辑和设计上融合了杂志的概念与光影,除了纯文学作品外,还加入了采访、电影、音乐、衣装、饮食男女、星座等时尚元素。
为了还原80后在步入社会后的真实镜像,张悦然希望这套书在一个开放多元的写作平台上完成。看看她邀约到的作者阵容:以《一个人的好天气》名列日本当红畅销女作家的青山七惠奉上最新短篇小说《一个人的巴黎》,张悦然略有争议的新作《好事近》,青年作家安意如、周嘉宁、台湾女作家胡淑雯和马来西亚作家黎紫书的新作均收录其中。
此外,70后作家周洁茹也在书中发表了自己8年来的首部新作《四个》。编者想借不同国籍和不同年代的作者群,来展现亚洲各地青年人的生活和内心状态,和不同时代作者间的碰撞。
80后女性的“精神读物”?
在《鲤·孤独》里,作者谈论吸血鬼的传说,盘点描写吸血鬼故事的电影,更以诗一般的语言剖析吸血鬼的悲哀,他们追求不到亘古不变的爱的那种痛苦。在书里,作者描写被边缘化的女性,比起之前的作品,书中收录的作品更加真实、尖锐,也更加坦白。
张悦然想在这套书里尝试一种“新的写作”。她说:“新在有活力,形式多变,没有任何局限。好的标准,也是多种多样的。如果将第一辑中收入的小说和传统文学期刊上的小说对比,你会发现,它们更自由大胆,更跳跃和充满激情。”
张悦然说,这套书是写给80后的,尤其是给80后的女性。《鲤》在题材上探讨80后女性的内心处境和生存状态,关照的是从女孩到女人的成长历程,让她们认识真正的自己。
《鲤·孤独》主题书跨越了传统书籍的樊篱,在主题框架下探讨80后的内心世界。然而作为一种尝试,这样一群由年轻女性组成的创作团队能否真正给同龄人提供一份让他们认可、认同的“精神读物”,尚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