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学前夕,教育部宣布将于今年3月至明年7月,在北京、天津、黑龙江、上海、江苏、浙江、江西、湖北、广东、甘肃等10省市中小学开展京剧进课堂试点工作,一至九年级学生将学唱15首京剧经典唱段。其中包括《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等经典“样板戏”京剧唱段。
此举的初衷是好的,有利于培养孩子们对京剧的兴趣,有利于传承、弘扬优秀的民族文化。但这一试点的一些细节却有待商榷:其一,为什么只有京剧进课堂,而不是传统戏曲中各剧种都有,如粤剧、昆曲、豫剧、黄梅戏、川剧等;其二,在经典唱段的选择上,是否“样板戏”的比例过重?能否增加京剧传统经典曲目的唱段,减少“样板戏”的比例?因为,严格来说,“样板戏”是京剧现代戏,比例过重是否有悖传承国粹、弘扬民族文化的主旨?
传承传统文化,从娃娃抓起是值得肯定的,因为在文化艺术形式日益多元化的今天,孩子们能接触到戏曲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孩子们在蒙学之初,能在课堂上接触传统戏曲,并培养其兴趣,对传统戏曲的传承和发展大有裨益。当然,就这次试点而言,受益的只能是京剧了,其他剧种暂不能享受此待遇。
实际上,单单推广京剧在操作上也是有困难的。首先师资就是一个难题。北京是京剧人才荟萃之地,不用愁请不到教师,但其他地方呢?比如广东,粤剧人才倒是一大把,但专业的京剧人才找寻起来就有点难度。
所以建议:改“京剧进课堂”为“戏曲进课堂”,各地因地制宜,在广东推广粤剧、在上海推广沪剧、在浙江推广越剧、在江苏推广昆曲等。这样一来,不仅师资问题解决了,而且也有教学土壤,甚至学生家长都可以辅导,闲时也可以跟孩子来几句对唱。在曲目的选择上可因剧种的不同而不同,不一刀切,由各地分别选出,操作起来就灵活得多,也容易些。
从这个角度看京剧进课堂试点,我们不难发现应试教育思维的影子。由于教育部门过去习惯了统一教材,统一考试,于是戏曲进课堂也顺承而下,也要统一剧种、统一经典唱段。虽然教育部回应说“京剧是考查科目,不是考试科目”,但在施行中却仍弄一个全国统一的“规定动作”,这不能不说是应试教育惯性思维的遗毒。
对于这次试点京剧唱段“样板戏”比例过重问题,笔者以为不妥。因为“样板戏”特殊年代的特殊产物,且多数违背艺术创作规律,塑造“高大全”式的人物。
巴金先生在《随想录》中有一段谈“样板戏”的话:好些年不听“样板戏”,我好像也忘了它们。可是春节期间意外地听见人清唱“样板戏”,不止是一段两段,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接连做了几天的噩梦,这种梦在某一个时期我非常熟悉,它同“样板戏”似乎有密切的关系。对我来说这两者是连在一起的。我怕噩梦,因此我也怕“样板戏”。现在我才知道“样板戏”在我的心上烙下的火印是抹不掉的。
那段噩梦般的岁月虽已远去,但那火印却仍在。为了铭记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也为了不重新揭开已结痂的伤疤,“样板戏”进课堂当慎行!毕竟那只是京剧现代戏,并不能代表京剧主流,也不能完全体现京剧唱腔的本质特征和艺术神韵,应当将更多传统京剧曲目列入教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