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写作无可厚非,关键是如何厘清公与私的边界。否则,写作这一儒雅的爱好极易演变成写作腐败。
自茅盾文学奖得主、著名作家张平当选为山西省副省长之后,作家当官的话题火热了一阵,紧接着视角开始转向官员写作。
于是,另一位副省长被推上前台,他就是陕西省副省长张伟,笔名樟叶,发表长篇小说《五福》及多篇散文。
在陕西,张伟只是一个代表。据《人民日报》报道,近年来,陕西省大批公务员,尤其是许多担任了较高职务的领导干部,在繁忙的公务之余,纷纷拿起手中纸笔进行文学创作,发表了大量脍炙人口的文学作品。
西北大学文学院教授杨乐生介绍说:“在陕西,官员写作非常普遍,从基层到厅局,从乡镇到省委,可以说已成规模了。”
这一成规模写作群体迅即吸引了太多的眼球,引来一片质疑之声:官员写作好不好?官员写作蔚然成风是否合适?写作会否影响工作?有的网友则直接斥之为“不务正业”。
官员写作无可厚非
写作是个人爱好,人人都有写作的权利。难道官员就不能写作了?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公务员不可以业余搞文学创作。再者,中国自古就有八股取士的传统,一篇文章决定终生命运。所以古代官员多是文人,许多文学作品都是官员所作,如韩愈、范仲淹、王安石、苏轼等。即使新中国,也有毛泽东、陈毅等爱好文学,人们称之为“诗人毛泽东”、“诗人元帅”。
“谁都可以写作,我只看作品不看人。”针对官员写作现象,著名作家、陕西省作协主席贾平凹作如此评价。
陈忠实说:爱好文学的人不分职业,公务员也是社会成员中的一部分,所以他们拿起笔来写作没啥可奇怪的。
《美文》杂志副主编穆涛提供的一份资料中,除张伟外,陕西省“官员作家”队伍中的突出代表还有:李宗奇,陕西省国家安全厅厅长,出版《宗奇散文》;白阿莹,陕西省国资委主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绿地》、短篇小说集《惶惑》;李育善,商洛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处处长,2006年发表在《美文》上的3篇乡镇干部记事,被《新华文摘》等多家报刊转载;祁玉江,延安市志丹县委书记、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山路弯弯》《心路历程》等6部散文集;马银录,曾任渭南市白水县委组织部长,出版《向农民道歉:一个县委组织部长的驻村手记》;王云奎,曾任宝鸡市凤翔县财政局长、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发表于《美文》杂志的《一个财政局长的工作手记》,获全国首届冰心散文奖……
官员写作无可厚非,只要有真性情,写出的作品能得到读者共鸣就行。从陕西这些官员发表的文章来看,没有才情,没有实地调查和研究,恐怕是不太可能完成的。爱好文学的人不分职业,官员也可以是作家。
“官员”与“作家”如何划分界限?
官员作家之所以备受关注甚至招来质疑,其实是出于一种担忧,担心这些官员利用他们手中的公权力为写作出书保驾护航。
这种担忧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事实佐证的。在已查处的官员腐败案中,不乏将出书当成图谋一己之私手段的官员。“闪电出书”再“高价卖书”,这一腐败形式更具隐蔽性和欺骗性。
湖南郴州市前市委书记李大伦,以“儒雅”著称。据报载,李大伦捞钱手段也很“雅”,不屑于与那些“没文化”的小矿主来往。几年来他共出过两本书,一本是《大伦书法作品集》,定价418元;一本是《岁月如诗》,定价35元。均通过市委宣传部向党政机关强行摊派,7年下来,李大伦便“挣”了3000多万。其中有多少钱是从出书挣来的,只有天晓得。
前年“出事”的原成都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高勇,也算得上是一个学者型官员。他年仅37岁即担任正厅级领导干部,做官、出书两不误,不但获得了博士学位还著书立说,又做研究员,又当兼职教授。然而这样一颗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的政坛新星,却在钱权交易中陨落了。8年厅级干部生涯,敛财2000余万元,相当于平均每年敛财250万元。
高勇的“运行轨迹”,是从“出书”到“出事”。经检察机关和辩护律师分别取证,10余年间高勇在刊物上公开发表论文达317篇,参编书籍17部,单独著书5部,完成研究课题44项,并成为西南财经大学、四川大学和凉山西昌学院的兼职教授。这些仅是高勇出书“资本”的一部分,而更大的投入是权力,是用“学者”身份包装起来的权力。他和一般职务案犯不同,索贿往往借助其“学者”形象,其常用的说辞就是“出书”。据知情人士透露,从担任凉山州副州长起,高勇以出书为名,向近百家单位和个人索要赞助费高达数百万元。在整个庭审过程中,检察机关举证,共有23家单位送给高勇的全部或部分款项,是以“支持高勇出书”或者“买书”的名义。
去年一审被判12年有期徒刑的山西临汾市委原常委、宣传部长王月喜,也是一位“雅腐高手”。此人涉案违纪金额共计人民币300.75万元。其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和影响,委托他人购买虚假版权页资料,套用书号,非法出版个人及亲友编著的16种图书共计8万册,并出售本人及女儿的非法图书1.27万册,从中获利43.32万元。
虽然上述事实是极端个案,但至少说明官员爱好写作也是有风险的,因为它极有可能被别人“投其所好”,进而成为被腐蚀的突破口。
所以对官员作家们来说,清晰地厘定写作与工作之间的边界是非常重要的,不能因自己的爱好而因私废公。如若不然,官员写作极易滑向“写作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