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津市城市雕塑管理办法》出台,不合格城市雕塑将被限期拆除。
雕塑是一切造型艺术中最有力度、最具有感召力的有形艺术。从西方的罗丹、米开朗基罗到东方的秦始皇兵马俑,从狮身人面像到乐山大佛,从美国的自由女神像、丹麦的美人鱼到北京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浮雕、重庆渣滓洞烈士群像,古今中外的雕塑家们用他们的才情再现了人类文明的进程。于是就有人说雕塑是凝固的艺术,是用雕刀镂刻出的一部部文明史书。
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城市化进程加快提速,城市面积扩大,人口猛增,建筑疯长。作为市府官员的政绩,在继道路、广场、展馆一系列建设高潮之后,城雕已成为新的热点,在城雕建设过程中也出现了诸多的问题。
城市雕塑怎么了?
就像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地位不在于人口众多,而在于人口质量,在于产生了多少思想家、哲学家、科学家、文学家和艺术家一样,一个城市并不在于你修建了多少高楼大厦、多少大广场,而在于你是否具有世界一流的典型建筑。同理,一座城市是否有文化,也不在于你建造了多少座雕塑,而在于你建造的雕塑能否代表今天的文化意识、创造思维和艺术水平。古希腊雅典人仅20万,但它产生的思想巨人足以影响世界文明的进程;悉尼歌剧院的建造改变了澳大利亚的国家形象,使之从乡村牧场变成海滨城市;纽约自由女神像也没花掉多少钱,但它却永远成为美国精神的象征。
而我们的城雕因部分地“粘”上了铜臭而移位变形。不少地方出现了境界不高甚至趣味低下、制作粗糙的雕塑。有的盲目攀比兴建佛祖菩萨或大量仿制古希腊、罗马雕塑,更有不少有钱的私企和个人不惜耗巨资塑起财神爷雕像。
重庆市的通远门遗址公园开放以后,每天吸引大批游客参观。重庆市民谢先生在公园开放后不久,却发现有两处地方开了“历史的玩笑”。谢先生说:“那天我到七星岗通远门参观,城门前的攻城雕塑造型很生动。但是看了城墙上的浮雕后明显感觉不对头——浮雕记载,这里只发生过两次比较大的战斗,一次是宋朝,蒙古军队攻城;一次是明末,张献忠率领农民起义军攻城。但是这组雕塑中,攻城的既不是蒙古军队,也不是农民起义军,而是盔甲整齐的官军,这不妥当。”此外,城墙上“通远门”三个字,写法也不对头。按古法,应该是从右往左写,城墙上却是从左往右写,成了现代写法,明显是个错误。
为城雕立法?
针对现在城雕建设相当混乱的局面,业界一直有人在呼吁,应该以立法解决问题。中央美院教授魏小明就认为:城雕建设立法已显得十分迫切而必要了。我国加入世贸,未来更大规模开放和交流是必然趋势,城市建设中公共艺术的比重与欧美、日本相比还相差很远,且也存在不少问题。我国城雕建设起步晚,但发展速度快,几乎是一哄而起,需要由国家从宏观管理角度制定相应政策法规,使之有序发展。城雕竞标中的腐败现象、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使得城雕技术性较低,发展环境较差,地区、部门条块分割严重,亟须国家制定相应的政策法规进行规范协调。中国雕塑界的业务提高和职业道德修养的自我管理也需要加强。
但立法能够完全解决问题吗?就目前的立法而言,执法的力度不够,不少法规被打了折扣。劣质城雕产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复杂的体制因素、有招投标的不规范。目前城雕分国家拨款和单位集资或个人财团赞助几大类,之中往往有这样的情形:有钱有权的不懂艺术,而懂艺术的又没钱和权。于是,假艺术家作品乘机而入。有个不争的事实,我国目前城雕利润报酬可观,很有“油水”可捞:其活动方式是,带上一本张冠李戴的雕塑影集去一些艺术人才缺少而经济实力又较雄厚的地方或单位拉业务。可别看他们行动有些盲目,但一年只要有几笔这样的业务,收入也相当咋舌!
往往某地要搞个雕塑了,就像建筑腐败一样,各种不正常的“公关”就来了。有的地方长官也当然地把雕塑作为一项业务来对待,拿回扣、图利润,这种情形下,肯定就会使得雕塑家没有把心思放在艺术创作上,而放在了拉关系等不正常的事情上。实际利润的降低,使得大量的作品从设计粗糙到施工的偷工减料,最后成为景观垃圾。
期待真正的雕塑和雕塑家
中国城雕兴起于20世纪80年代,与欧洲相比,起步很晚。但是,目前中国已成为世界上拥有城雕最多的国家。不少中小城市都有了雕塑公园,城雕量还在急剧增长。据初步估计,目前国内从事雕塑创作与设计的人约有5万人。但这些从业人员中,本科以上学历的不足2000人,而称得上雕塑家的少之又少。不少城雕是一些电脑爱好者用电脑制图,然后交给工人在车间里根据效果图生产出来的。艺术产品需要雕塑家的思想,而这样一种方式产生出来的雕塑正在让雕塑走上歧路。
好在中国真正的雕塑家毕竟是多数。没有他们才华横溢的奉献,重庆长江大桥两端就没有用“春夏秋冬”构成的生命之河;就没有毛主席纪念堂中毛泽东的伟岸与祖国山河的壮丽永恒地相互守望;就没有“收租院”里那有色有形的对旧社会的血泪控诉!著名美术家韩美林先生就曾以他的才华和爱心,在大连,在珠海,在长江赤壁两岸,以千古流传的笔触,雕塑古今风云。
罗丹有句名言:我用雕塑刀塑造着人和社会,因此我的双手每一次起落都不敢随心所欲。可见,雕塑家的事业既是才华的迸发,更是对社会、对未来责任感的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