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一家名为“汉风食邑”的汉文化主题餐厅在北京开业,客人可身穿汉服就餐并能欣赏到汉服展示、传统文化礼仪表演。
为了吃一顿饭而换上长袍宽袖的汉服,这在生活节奏日益加快的大都市,不能不算怪异。在普通百姓的眼中,吃饭就是吃饭,难道换上汉服吃饭,饭就更香了吗?也不怕“长袖偷吃”!可人家说了,这是在消费传统文化。简单地说,这不是在吃饭,这是在吃文化。但传统文化却不是靠穿着汉服吃饭就能吃出来的。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充其量只不过一种利用近两年汉服流行风潮赚钱的商业行为。其于传统文化,只具其形,而不具其神。
汉服,继前两年的唐装之后流行起来,穿汉服相亲,穿汉服结婚,穿汉服祭月,穿汉服郊游,甚至有人穿汉服买火车票。更有甚者,穿汉服上法庭,今年1月12日,四名着汉服的市民走进朝阳法院,为自己的名誉与京城一报社对簿公堂。今年两会期间,更有代表委员提出将汉服作为“国服”“学位服”等。
一时间,汉服成了国人寻找、回归传统文化的一个标志性符号。好像只要穿上汉服,就能表明一个人传统文化底蕴深厚了。岂不知,传统文化的内核绝不是仅靠复制古人吃穿就能复苏或者回归的。学来的只是皮毛,还未及血肉。其实,即使是对传统文化的血肉,我们也始终是批判继承的态度,因为糟粕与精华往往是共生的,去其糟粕是继承的前提。
汉服今天的“醒来”,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中国国力逐日增强的态势带给国人前所未有的民族自信心。在这样的背景下,在传统中寻找之所以强大起来的基因,成为年轻高知一代的一种心理诉求。
改革开放,打开国门以来,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学习国外的态度,也曾一度出现过“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的极端现象。然而,现在中国逐渐强大起来了,世界各地到处可见“made in china”;无论发达国家还是不发达国家,都极其重视中国市场的开拓;汉语也成了国外青年学习的热门语言;世界知名奢侈品生产商也都瞄上了中国人鼓起来的钱包。在世界热切关注的目光聚集中国的时刻,国人自己也开始重新定位自己,翻箱倒柜地在传统文化里寻找中国人的本色,再把自以为找到的本色穿在身上,炫给别人看。
从另一个侧面看,这种心态反倒凸显了国人在全球化背景下文化认同的焦虑心理。全球化相应地需要一些世界标准,必然会在各个层面对各个文化群体产生不同程度的冲击,甚至可能摧毁民族文化的特异性。因此,复兴传统文化,既是对日益被世界同化的文化现状的不满,也是追求和保护民族文化特异性的精神需求。
由是观之,汉服热,与其说是传统文化的回归,还不如说是一股体内躁热的外在表现。就像内外因联合导致的发烧,热度超过了正常体温,但不会长久这样,体温总是要降到正常值的。因为,毕竟还有清醒和理性的人在,有脚步匆匆、繁忙工作的人在,有忙得不屑于单单为吃饭而穿上长袍宽袖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