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近了,超市、商场里到处散发着浓郁的“年商”的味道,“年”的味道浓淡与否已经不是焦点所在,焦点早已迁移到“黄金周”里准备装真金白银的袋子或者箱子上了。
在这个时候,南京大学民俗艺术研究所主任、中国年俗文化研究资深专家陈竟教授出来吼了一嗓子说:“中国现在还不启动春节申遗工程,还要待到何时?只有申遗成功才能遏制年文化的消失。”
于是乎,网络、纸媒、电视上到处口水四溅、唾沫横飞。继端午节、元宵节、中秋节之后,春节也被“申遗”撞了一下腰。其实,这是一个毫无新意的提议和话题。缘起都可追溯到国人一直耿耿于怀的2005年末韩国江陵端午祭申遗成功。这之后,国内各传统节日就被“世遗”闹了个遍。到处是非“申遗”不可的声音,大有非“世遗”不能拯救这些传统节日的架势。
不过,还好,各方声音还算冷静,主张“大可不必”的声音占多数,颇有“过自己的春节,让别人申遗去吧”的味道。这让笔者想起了《论语·卫灵公》里的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观韩国江陵端午祭申遗成功始末,我们更能体会这句话的深意。早在1967年,韩国就把“江陵端午祭”正式列为本国“重要无形文化遗产”,开始系统疏理祭典中的舞蹈、萨满祭祀、民间艺术展示等诸般内容,对祭典中的音乐、器物、礼仪,特别是操办祭典的民间艺人着力加以保护和资助。此后又经历了数十年的发展,才得以形成今天的规模。正是有了前期充足的准备,韩国的“申遗”成功几乎就是水到渠成。
回头看看我们的传统节日,现在都过成了什么样子。端午节只剩下“吃粽子”,元宵节只剩下“吃元宵”,中秋节只剩下“吃月饼”,赛龙舟、饮雄黄酒,赏灯、猜灯谜,敬月、赏月等内容已逐渐消退。
当传统节日只剩下了“吃”,面对这样的现状我们还能说什么呢?与其鼓噪着去申遗,不如先把自己的传统节日过出真正的节日味道来,将丢失的节日人文内涵找回来。目前我们的现状是,有“节日”形式,但人文内涵却已经丢得差不多了。
就春节而言,作为中国传统节日中最普及、最盛大、最隆重的节日,已经有千年的传承和发展,是华夏文化精神的集中体现,包含了诸多的精神涵义:团圆,欢庆,祥和,平安。
随着时代的发展,一些民俗在形式上出现了新的变化:放鞭炮在城市有“禁放令”,在家吃年夜饭变成了酒店年夜饭,登门拜年变成了电话拜年、短信拜年,手书春联变成了印刷体春联,等等。于是,“年味越来越淡”的声音也一年强过一年。
在笔者看来,这个“年味淡”的原因并不在于这些形式的改变,而在于附着于这些形式之上的文化内涵和精神的逐渐流失。
因此,对于春节等民俗文化而言,重要的并不是申遗这种形式,而在于怎样充分发掘传统文化的深刻内涵并使之与时代相适应,逐步形成人们喜闻乐见的、既具传统特色又具时代特色的年俗文化。否则,即使“申遗”成功了,也无法扭转“年味淡了”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