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5日,余秋雨在其个人博客上刊载接受某杂志采访的文章说:“我一再声明,我不是‘作家’。”余秋雨认为,身份其实就是一个“圈套”,承认了身份,也就为“圈套”所束缚,因此他坚决要辞掉被冠以的“文化散文作家”的称号。
这多少有点黑色幽默的意味。一个拥有《文化苦旅》、《山居笔记》、《霜冷长河》、《千年一叹》、《借我一生》等多部著作的人竟决然地说自己不是“作家”。
凑巧的是,余秋雨请辞“作家”前后得到的两顶桂冠为这一行为作了一个“金色的注脚”。一顶是“作家首富”。在去年年底出炉的“作家财富排行榜”中,余秋雨以1400万的身价雄踞榜首;另一顶是“财富中国财富领袖”,在1月29日刚刚结束的中国财富论坛高峰年会上,余秋雨当选“财富中国财富领袖”。与其一同当选的有盛大集团董事长陈天桥、凤凰卫视董事局主席刘长乐、宁波波导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徐立华、伊利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潘刚等。不仅如此,余秋雨还就自己当选财富领袖表示,这是财富视野向文化和精神领域的可喜延伸。
“财富”就这样像金色光环一般环绕在了余秋雨的头顶上。而在当下,财富的多寡俨然正在成为一个衡量作家成功与否的标准。之前,在福布斯中国名人财富排行榜中,作家就已成为吸引眼球的亮点。如今更是有了“作家财富排行榜”。
文学创作可以转化为经济收入,这是不可否认的,毕竟作家也是需要吃米饭的,但真正优秀的作家却并不是为了米饭而去创作的。作家作为精神食粮的提供者,所以衡量文学作品好坏的标准只能是审美和精神的艺术标准,而不可能是经济效益标准。也因此,衡量一个作家好坏的标准,也永远只能是作家的思想深度、艺术厚度,而不是他获得了多大的经济收入。
然而,反观目前国内文学创作的现实,“钱”字当头的迹象已日益明显,文学创作也日益功利化。再加上网络科技的发展,似乎每个会写字的人都能成为作家,美女作家、网络写手层出不穷。有的人只出了一本书,甚至还没出书,就把“作家”的头衔冠冕堂皇地印在名片上。作家的门槛似乎越来越低,已有泛滥的趋势。而且不管作品优秀与否,市场火爆就是硬道理。严肃作家的作品也身受功利倾向的戕害,为了吸引眼球,毕淑敏的作品也竟以《拯救乳房》招摇书市。
文学评论家白烨说:“过去一说起作家指的是职业作家,或是那些写出很有影响作品的人。现在,大家甚至不知道这个‘作家’写过什么东西,这个人是谁。‘作家’的含义在今天似乎变得很宽泛,给人感觉缺少了过去的尊敬,仅仅成了一种职业,变成了一种工作属性。”文学批评家朱大可则尖锐地批评道:“在中国当下语境,市场标准取代了文学标准,精英作家和汉语整体水准都在下降。”
网络时代是一个“批量生产作家”的时代,同时也是一个让优秀作家迷失于铜臭和眼球的时代。
基于这一现实看余秋雨辞“作家”称号之举,多少有点“脱浊流而自清”的味道。但“作家首富”和“财富领袖”这两顶金色桂冠对这一行为又有多大的助益?抑或辞掉“作家”称号就能换回“作家”的真正回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