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记忆
张爱玲和桑弧：不了的电影传奇

    对于今日的小资青年而言，张爱玲早已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她的小说至今还在被改编为电影，据说李安正在拍摄中的《色戒》也是源自张爱玲的小说。而对于电影艺术成就相当之高的导演桑弧，也许会有一些陌生。其实，在上世纪40年代的上海孤岛时期，张爱玲和桑弧在电影上有过很成功的合作。

    原名李培林的桑弧，原本是银行的职员，艺名“桑弧”来自“当年蓬矢桑弧意，岂为功名始读书”这一诗句。他于1946年8月进入文华电影公司担任编导，经著名剧作家柯灵的介绍认识了张爱玲，随后便邀请张爱玲为文华公司创作电影剧本《不了情》。《不了情》讲述一个中年企业家和女家庭教师之间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不了之情，由大明星刘琼和陈燕燕分别担任男女主角，桑弧任导演，于1947年2月开拍。从此，他们开始了合作。 

   《不了情》作为文华公司的开山之作上映后一炮打响，十分轰动。随后，张爱玲乘势将该剧本改编成小说《多少恨》，于1947年初夏登载在《大家》月刊上，36年后又收入了台湾皇冠出版社出版的小说电影剧本集《惘然记》。

    借着《不了情》的轰动效应，桑弧再次邀请张爱玲创作了剧本《太太万岁》。与《不了情》“银幕上演员勿哭，银幕下观众哭”的“美丽苍凉”的悲情格调相反，《太太万岁》是一出发生在上海一个中产阶级家庭里的轻喜剧。其主角陈思珍是一个精明能干、八面玲珑的家庭主妇，她“用她的处世的技巧使她四周的人们生活圆滑化”（张爱玲《〈太太万岁〉题记》），她周旋于丈夫、小姑、婆婆及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之间，维持一个家庭的运转，但种种巧合、误会使得生活中的她未免捉襟见肘，但最终一家人重归于好。为了吸引观众，张爱玲在该剧中表现出她作品中难得的流畅风趣，加之导演桑弧的“豪华制作”及蒋天流、石挥、上官云珠、韩非等强大的“明星阵容”，影片上映时，引来观众笑声不断。这部影片哀而不伤，格调清新，开创了当时中国电影的喜剧新风气。

    1948年，继《不了情》、《太太万岁》大获成功后，桑弧拟将张爱玲的名作《金锁记》改编拍成电影，当时的预告中有这样的词句：“《金锁记》之精致，不亚《倾城之恋》，都可说是张之力作，一旦搬上银幕，当可轰动文坛，至于《金锁记》之导演，当为老搭档桑弧了。”可是这第三次的合作，因为“时代的破坏”及拟定女主角张瑞芳久治不愈的肺病，最终不了了之。
有评论说解放前桑弧的代表作《哀乐中年》，也是由张爱玲担任顾问。但也有人认为该片跟张爱玲没有一点关系。大概孤岛时期轰动影坛的“文华出品、张爱玲编剧、桑弧导演”的电影，至《太太万岁》之后就已经终止。
桑弧的电影创造了当时市民电影的经典之作，这些作品中四处弥漫的导演桑弧的“作者”意识及文人气质，使得他的电影真正地植根于市民生活深层，书写着市民的悲欢。

    1997年，早已是一个年轻人“迷张”的年代，我在一次英语课上偷偷看完张爱玲的小说《多少恨》，喜欢得无处言说，只好把小说中的最后几句话抄在了英语课本上：“隔着那灰灰的，嗡嗡的，蠢蠢动着的人海，仿佛有一只船在天涯叫着，凄清的一两声（女主角独自一人坐船黯然离开）。”今日再想起这几句话的时候，依然很喜欢。只是当时我不知道张爱玲和大导演桑弧合作了《不了情》这部电影，否则，踏破铁鞋我也是定要觅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