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充满了机缘和巧合,然而对许多人而言却是可望不可及的,本报14年前的一篇新闻报道把新闻记者、“澳洲小姐”、众多好心人和特困生的命运紧紧联系起来,“澳洲小姐”出资30多万元帮助那些贫困的学生,时至今日那些被她帮助过的人中有些已成家立业,而且有了自己的儿女,但还是不知道“澳洲小姐”姓名和地址,连对她说句感谢的话也不能办到,“澳洲小姐”在他们心中成了一个永恒的爱心符号……
父母卖血送子上学
蒋本来一家世世代代居住在湖南衡阳县尤弗村一带,他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给他留下的只有一间茅草房,再就是一个患先天性痴呆症的哥哥。生有一儿一女的蒋本来全家五口人,仅靠几亩薄地维持生计,日子的艰难可想而知。
1977年,蒋本来在参加修建电站的劳动时,让塌方压坏了身子。1984年3月,妻子仇武银患胆总管结石,动手术后,花去医药费2000多元。1986年6月,蒋本来患胃息肉恶变性胃病,转了三家医院,最后开刀将胃切除了一大半,花费5000多元。1987年5月,妻子胆总管再次病变,又花去3000多元的医药费,家里债台高筑。
一次偶然的机会,蒋本来夫妇打听到卖血能赚钱,一次抽400CC的血,能得到58元现金,外加一包蛋糕,顶得上干一个月的农活。于是,这两口子便开始不断卖血。他们也知道卖血的次数太多,对身体有影响,可为了还债,为了孩子上学,两口子豁出去了。
县里血站规定,每人只能在一家血站办理献血证,每月只能抽一次血。蒋本来设法办了两个献血证,这样一个月就可卖两次血了。卖血之后必须补充营养,可夫妇俩连一只鸡蛋也舍不得吃。他们最好的营养品是白米稀饭加白糖开水。在他们眼里,一只鸡蛋可给孩子换一个作业本哩。
1990年农历九月十四,蒋本来的妻子仇武银在离自家不远的田边,看到一个竹篮内用破棉被裹着一个女弃婴(后叫蒋巧玲),已经奄奄一息了。本来穷得连自己的孩子也养不起的仇武银,心里不由为之哆嗦了一下。她与丈夫商量后,决定把这条生命保护起来。孰料,捡个弃婴收养也要罚款,开始说要罚3000元,后来见她家实在是穷得倒灶,才只罚了150元。
寒来暑往,冬去春回。随着时间的推移,蒋本来的三个孩子一天天长大,相继走进了学校。他们在父母的热血“浇灌”下,如饥似渴地学文化、学知识。
入学又退学
1994年6月,仇双龙初中毕业了,以优异的成绩(7门功课688分)考取了湖北黄石工业学校,但要一次性缴纳学费8800元。8800元!这笔昂贵的学费,对贫穷的蒋本来一家无异于天文数字!蒋本来心一横把圈里的猪卖了,把仓里的口粮也卖了,可掐指一算,就是把房子拆了也凑不齐儿子的学费,蒋本来只好忍痛将儿子的中专指标给退了。九年寒窗一场空,蒋本来一家人抱头痛哭……
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本来言语不多的仇双龙,白天不说一句话,而一到夜晚,总是在睡梦中高喊:“爸,妈,我要读书!我要读书!”
衡阳县教育局干部欧腊生得知仇双龙退学的情况后,惋惜地说:“仇双龙的指标已退了,要上中专是不行了。但像他这样的好成绩,上县一中(省重点中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冒着如火的骄阳,年过半百的欧腊生热汗涔涔地赶到衡阳县一中,把仇双龙的情况向李和平校长作了说明。这位同样出身贫苦、依靠人民助学金完成学业的校长,当即表示同意录取仇双龙,没有收取仇双成龙每学期800元的学费。
入学没几天,仇双龙臀部突然生了两个毒疮,吃药无效。借了200元做完手术后不久,父母双双病倒,又背上了200元的债务。面对一贫如洗的家,面对未老先衰的父母,想起念完三年高中所需的学费,17岁的仇双龙心里直发毛。几天后,他退学了
报道引来“澳洲小姐”捐助
就在蒋本来一家陷入绝境的时候,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的湖南籍学生周春生正好回家休假,他听说蒋本来家的遭遇后,含泪奋笔疾书。
10月25日,《民主与法制画报》(后改为《民主与法制时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周春生所写《父母献血送子上学》一文。这立即引起了读者强烈的反响,一时间《民主与法制画报》上海编辑部的电话铃声不断,很多读者打听蒋本来的通讯地址,纷纷表示要捐款帮助他渡过难关,有不少读者直接送钱到编辑部。
蒋本来一家的境遇同样也牵动了一位在上海创业的澳大利亚女侨胞的心。11月1日,“澳洲小姐”在上班途中因堵车在路边报摊上买了一张《民主与法制画报》,立即就被《父母献血送子上学》的报道所吸引。当她读完报道,立即拨通了《民主与法制画报》编辑部的电话。在询问清楚有关情况后,表示愿意资助蒋本来家两万元,用作还债和应付目前的家庭开支。她请编发此文的邱耀康编辑匡算仇双龙今后每月需要多少生活和学习费用,她将按月汇款,一直负担到他工作为止。当邱编辑问她的姓名和住址时,她说就叫我“澳洲小姐”好了。11月7日,“澳洲小姐”委托她的司机到《民主与法制画报》编辑部送来了两万元现金和一封信。
12月4日,天空中飘着细细的雨丝。《民主与法制画报》编辑邱耀康和记者吴大伟从上海专程赶到湖南衡阳演陂镇尤弗村蒋本来的家,当记者取出“澳洲小姐”两万元捐款时,泪水在蒋本来眼眶中打转……
正当邱耀康和吴大伟记者准备返回上海时,衡阳县教育局的欧腊生向两位记者讲述了一对朱氏孤儿兄弟的不幸遭遇。两位记者当即背起摄影包,迎着初冬的寒风,踩着泥泞小道,去探望朱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