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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圣贤”——百岁老人刘惠成
[ □杨宏发 本报记者 印嘉珍   发布时间:2008- 01-06 18:41:56  不得不说 ]
      1981年1月20日,74岁高龄的刘老伯随小儿子一家,搬迁到了闸北区洛川东路的一幢新楼房。新居离闸北公园很近,他每天清晨到公园打打拳,白天在家种花养鱼,也自得其乐。但辛苦忙碌了一辈子,突然享起清福来,他心中不免会产生一种失落感,总觉得生活中缺少了什么,特别是相敬相伴了60多年的老伴因病去世后,刘老伯更觉得孤单冷清。

      原先,刘老伯喜欢穿着草鞋跑步,随着年岁的增长,跑步改为了散步,到后来他感到散步也有点吃力。1991年,刘老伯的二儿子从湖北回沪探亲,发现父亲步履蹒跚,细心的儿子便为父亲买了一辆崭新的小三轮车,让父亲每天骑着小三轮车出去“散步”。刘老伯得了这辆车子后,便像得了宝贝似的,每天骑着它进行都市旅游。但时间一长,他又心生疑问:“空三轮车有啥踏头?”

      一天,刘老伯骑着小三轮车从闸北公园大门口经过,看到从上海火车站开过来的95路公交车上走下一位老人,背着沉重的行李,显得非常吃力。刘老伯上前主动要送人家,老人显得有点犹豫,刘老伯马上解释说:“我不要钱的,我在前面慢慢踏,你跟在后面抓牢行李不要放——我不会逃走的。”那老人终于放下心来把行李放在了车上,临别时,那老人千恩万谢地说:“我今天遇到老雷锋啦。”刘老伯也很高兴:今天我既逛了马路又做了好事,一举两得。打这以后,刘老伯常常有意地骑着三轮车在公交车站点守候,看到背大件行李的、抱小孩的、行动不便的旅客下车,他总会主动上前帮一把、送一程。就这样,这辆私人的休闲车变成了爱心便民车。

      从1997年夏天开始,这辆爱心便民车又成了环卫清洁车。炎炎夏日,上海马路上的西瓜摊一个接着一个,而路上的西瓜皮也满地都是,怎么办?这情景使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在曹杨三村当卫生主任的历历往事,他的经验和心得就是:搞卫生不需要什么技术,人人都会干,但一定要有人带头。他,就是个带头人。于是,这位九旬老人每天午睡过后,顶着草帽骑着三轮车穿梭在马路上捡西瓜皮。有一次,刘老伯一出闸北公园门口,就看到一个小青年一边吃西瓜一边丢西瓜皮,刘老伯就跟在后面捡西瓜皮,一直跟着他走了好长的路,等他吃完了丢完了,刘老伯也捡完了。事后有人问刘老伯,为何当时不制止这个小青年丢西瓜皮呢?刘老伯很朴素地说:“我没有文化,不会讲道理。”

      于丹教授在评价刘老伯时认为:“他没有那么高的学问,也没有太多的钱财,也不想着要为社会建立一项什么样的慈善事业,他所做的无非就是举手之劳。”是啊,刘老伯认为,自己所做的事都是举手之劳,自己高兴,别人快乐,何乐而不为呢?

2500块棉坐垫和 300根拐杖的由来

      勤俭持家,是刘家的传统,长期以来,刘老伯坚持自己动手做日常生活用品。家中的不少家具和他头上戴的棉帽子、伞状遮阳帽,手上戴的棉手套,脚上穿的草鞋,都是他自己做的。1999年的冬天特别冷,93岁的刘老伯感到坐在公园的水泥凳又冷又硬,很不舒服,就特意做了一个厚厚的棉坐垫,到公园一试,果然又暖和又柔软,非常舒服。但他发现几乎没有一个人自带棉坐垫来公园的。“好要大家一起好才算好,有福同享才算真正的享福。”行成于思——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想法,在这位耄耋老人的心中决然敲定:“批量缝制海绵坐垫,让大家有福同享。”

      于是,刘老伯每天到5公里外的一个垃圾场去捡废弃的沙发和席梦思床垫里的海绵,到宾馆和饭店去捡报废的地毯,然后洗干净、晒干,缝制成坐垫。8年来,他共向游客免费发放了2500多块棉坐垫。

      进入90岁高龄后,刘老伯踏三轮车还比较自如,但下车步行却有点走不稳。于是,他就自己制作了拐杖。后来,他渐渐发现许多老人也很需要拐杖,他就又做起拐杖送人,至今,刘老伯已送出300多根拐杖。

      “请同志们注意,冬天走公园,有点不方便,挪(拿)只海绵垫,不要钱,不要谢,要用自己拿。”

      “老年同志们,跑路不方便,拐杖来帮忙,不要钱,不要谢,要用自己拿。”

      这两篇是由刘老伯自己编、自己用毛笔写的广告词,一看就是小学生的水平,但他把做这两件事的动机和目的交待得非常清楚。游客们看了,简直不相信公园里还有这样的好事,便纷纷上来领取,一会儿工夫,一车的海绵垫和拐杖就发完了。刘老伯望着大家心满意足的神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多次对人讲:“每次为别人做好一批新的垫子和拐杖,心里比自己家里造新房子还要开心。”

      刘老伯十几年如一日,把踏三轮车做好事当作一种活络筋骨、锻炼身体的休闲娱乐活动。很多好心人常劝他:“这么大年纪了,该休息休息,享享福了。”他总是说:“这就是休息,这就是享福。”子女们也常对他说:“你做的好事已经够多了,以后就让儿子、孙子、重孙子代你去做,不是一样的吗?”“不一样的。”刘老伯总是这样回答。

      今年春节前夕,二儿子从湖北给他寄来200元钱,刘老伯特意骑着三轮车上街,用这些钱买了10根新的拐杖准备送人。儿媳妇知道后不无微词。刘老伯解释道:“我看到不少老人出行没有拐杖帮助,心里一直惦记着。现在我自己做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买新的送给他们不是更好吗?”“你误会了。”媳妇说,“我不是埋怨你做好事,而是担心你年纪,你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替你去买不是一样的吗?”“不一样!”刘老伯有点固执。从这些对话中,我们可以感受到刘老伯“能做好事便是享福”的心态,这当然包括做好事的整个过程和结果。他曾多次对子女讲:“我在电视上经常看到一些名人为慈善事业捐款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但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我有的是力气。”

      在刘老伯的感召下,他的小辈们以及周围的邻居也传承了他的美德。早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刘老伯夫妇及子女在各自单位、里弄、学校所获得的各种奖状,常常可以贴满家中的一面墙壁。他的孙辈中,有多人在国外留学。2005年,刘老伯的孙子刘烨在英国剑桥大学获得硕士学位,担任美国一家投资公司设在英国总部的金融分析师。但刘烨在生活上很是朴素,有一年他回国探亲,父母陪他到市百一店买运动鞋,他挑来挑去,最终还是选中了一双价格最便宜的。刘老伯知道后很开心,并得意地说:“这才是我们刘家的后代。”

      刘老伯所居住的社区居民们都以刘老伯为荣,闸北公园老年护绿队的退休老人们说:“刘老伯100岁还在做好事,我们比他年轻多了,应该发挥更多的余热。”刘老伯的善举感动了很多人,这支护绿队从一开始的20多人发展到现在的500多人。今年3月5日,闸北区文明委授予刘老伯“模范志愿者”的光荣称号,并成立了以这位百岁老人名字命名的“惠成志愿者服务队”。半年多来,踊跃报名参加志愿者服务队的干部群众已达3万多人。这位百岁老人的名字已然成为了一种品牌、一面旗帜、一颗可以燎原的火种,产生了巨大的联动效应。于丹教授还为刘老伯亲笔题写条幅:“圣贤之心,包容天地——恭祝刘惠成爷爷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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