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河南老家,李红喜父亲用180元订了一份一年的《河南法制报》。每期报纸寄到家里,李红喜的父亲就会按时送到村里的小学校。如果报纸上有服刑改造得好又获得减刑的文章,李红喜父亲就把它寄给湖北少管所,让儿子从中得到教育和启发。
村里小学校收到李红喜父亲送来的报纸后非常感动,小学校长还亲自写了一封信寄给湖北少管所,称赞李红喜用他的经历为学生们上了一堂很好的法制教育课。
悔过自新的李红喜在监狱里的表现也赢得了狱警的肯定。时间很快到了2005年2月,李红喜的父亲再一次探监时,获得了儿子由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17年的好消息,喜不自禁地抱住儿子说:“好娃儿,你好好努力,我和你妈等你早点回家!”
李红喜的眼里也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希望,他握住父亲的手说:“爹,等我回来了我要娶媳妇,给你添孙子,给你养老!”
人生真是祸福难测。两个月后,一条灾难性的消息摆到了李红喜的面前:监狱在开展的艾滋病普查中,查出李红喜体内携带有艾滋病毒!
得到这个消息,李红喜如五雷轰顶,悲伤、愤恨、绝望一齐涌向他的心头,他只感觉到人生的希望如那过眼烟云,瞬间,他又被甩到了十八层地狱。
生命之帆在心灵拯救中飞扬
湖北省少管所在确认李红喜携带艾滋病毒之后,从精神上、生活上给予了李红喜最大的关怀,免费给李红喜提供抗艾滋病毒的药品,为李红喜提供必要的文化娱乐和健身锻练设施。
少管所检查了所有与李红喜同监号的服刑人员,没有发现其他人携带有艾滋病毒,这说明,李红喜所携带的艾滋病毒有可能是在入狱前被感染的。
李红喜的情绪处在极度低迷之中。他思来想去,弄不清究竟是怎样感染艾滋病毒的。入监之前,他的私人生活还算是比较自律的,没有什么放浪行为,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他被人捅伤抢救过程中,在河南省邓州市两家医院输过血。
会不会是在输血中感染的艾滋病毒呢?
李红喜把他的疑问告诉了监狱的警察,并向有关领导请示:可不可以请律师查一下是否在输血中感染艾滋病毒的?
监狱对李红喜提出的要求很支持,将这一情况告知了李红喜的父亲。李红喜的父亲得知这个消息后差一点晕倒在地,他不知道命运对儿子怎么这样不公平,刚刚从减刑中看到希望,很快又查出艾滋病魔缠身。
忧心如焚的父亲来到监狱探望儿子,李红喜提出,如果是医院输血让他感染艾滋病毒,他想打官司向医院索赔。
2005年7月,李红喜父亲回到做生意的暂住地襄樊,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到襄樊市一家律师事务所,请求律师帮他救救心理即将崩溃的儿子,让儿子在监狱里安心服刑。律师事务所主任得知李红喜的一些情况后,坚定地表示:全社会都在关怀艾滋病毒携带者和艾滋病患者,帮助他们提高对生活的信心,也是律师应尽的责任,只要李家需要,律师愿意把这个官司一打到底。
调查取证工作开始后,其艰难程度远远超过了律师和李红喜父亲的想象。
李红喜1995年被捅伤后,先后在河南省邓州市一医院和邓州市三医院抢救输血,后来又在襄樊一家医院看病,但河南两家医院不愿意出具当年住院病历,后来不得已出具病历,也拒不提供输血证明。经过几个月艰难交涉,两家医院终于出具了输血记录,但是,两家医院却不能证明供血者没有携带艾滋病毒。
2005年12月,由于李红喜父亲为儿子的事精神恍惚,在操作打被套机器时,右手3根指头被轧花机轧断,李红喜母亲的心脏病也多次复发,家里仅有的钱已经不够老两口治病了。
听说李红喜父母想放弃这场索赔官司,深重的责任感驱使律师找到李红喜父亲:“你不能放弃,你的儿子是一个特殊的艾滋病毒携带者,如果你放弃,就等于你给儿子的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判了死刑。你们曾经多次努力帮助儿子减刑,帮助儿子在绝望之中寻找希望,这个时刻,你们更应该坚定地站出来,用你们的手,为儿子重树生命的希望!”
在律师的努力下,襄樊市襄阳区法院决定以减免诉讼费的形式,对邓州市一医院和三医院输血致李红喜感染艾滋病毒一案给予法律援助。
一路绿灯之下,2006年4月,襄樊市襄阳区法院正式立案,李红喜在诉状中请求法院判决邓州市一医院和三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暂预付医疗费、营养费等38万余元。9月,襄阳区法院宣判由邓州市一医院和三医院共同赔偿李红喜精神抚慰金、营养费10万元。
2006年底判决生效,邓州市两家医院将10万元赔偿款汇到了法院指定的账户之中。2007年春节,在狱中获悉赔偿款已经执行到位的消息后,李红喜十分激动,他拿起笔来给父母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
亲爱的父母亲好!
我是一个不肖之子,这些年来给你们带来了不少磨难,也给社会带来了危害和损失。我曾经想破罐破摔,一死了之,是你们一次又一次地挽救了我。服刑期间,我学到了很多在学校和社会上没有学到的知识,我学会了认清善良与邪恶,也学会了在得到社会爱心的同时,也用爱心来回报社会。特别是这次索赔官司,如果没有监狱警察,没有律师,没有法院法官的帮助,我是不可能打赢这场官司的,得到的赔偿虽然不多,但里面却装满了社会上对我这样一个重刑犯人的爱心。我无以回报,只能好好服刑,争取早日回归社会,向社会来回报我的爱心,回报社会对我的关怀,回报生养我的父母……
(文中李红喜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