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分的人常有不安分的设想,不安分的设想又常常是最有价值的设想。有笔账他算得很清楚,那时,打火机用丁烷气国内总产量约每日20万瓶,国外进口数量约每日5万瓶,而国内市场需求量约每日66万瓶。搞出香味丁烷气,从社会效益来讲,它将使我国乃至世界上的香烟消费者免受有害气体的危害;从经济效益来讲又是非常可观的。
然而,搞科研没有资金不行。如今他又是个自由职业者了,别说资金的问题,就是自己的生活费也没有人给,怎么办?郁志淼无法求别人,只好向妻子提出到储蓄所取出些钱来,用作研究香味丁烷气的经费。而那钱是父亲在“文革”中遭受损失的赔偿。
“我是个钟爱科研的痴人,既然走了停薪留职这一步,已经牺牲了许多,已经背负着十分沉重的压力。对我的提议,妻子没有说什么。我当时真是用感激的目光向妻子致意!”想到做出决定的最关键时刻,郁志淼仍是对妻子充满感激之情。
5000元投资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掉了,但那段日子过得既辛苦又激动。二百多个日子过去了,一百多次实验失败了。为了脑子里偶然闪现的一个灵感,郁志淼不知道有多少次从饭桌前、从睡梦中、从卫生间的淋浴中奔到自己的实验台前。在家人面前,他也不知有过多少狼狈后的兴奋,和多少兴奋后的狼狈!
“郁志淼,你真痴了吗?”妻子用疑虑的眼光审视着他,儿女用疑虑的眼神看着他。“我很早就为科学探索痴狂了。而痴人就是不知有回头路。”郁志淼在心里这样回答。
有一晚,妻子正在熟睡,郁志淼坐在桌前盯着眼前的那一小瓶试制的香味丁烷气出神,夜阑人静中,突然一声爆响,眼前的小瓶猛然爆炸,粉碎的塑料片冲向房屋四周,然后哗啦啦落下。
妻子从睡梦中一惊而起,赤脚跳下床奔到他的跟前,大喊:“阿淼,阿淼,你没事吧?”郁志淼歉意地朝妻子笑笑,说:“完整无缺。”妻子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地,随后又对他大为光火:“你搞的啥东西,什么鬼名堂啊!啥时候一家人都跟着你被炸上天才能有个清静嘛!”
妻子替他的研究着急,为他的性命担忧,香味丁烷气的实验他已经搞了一百多次。记不清有多少次爆炸,让妻子心惊肉跳。“在整个研究过程中,不管从哪方面来讲,我的妻子并不比我轻松。因此,妻子偶尔的一次发作,我又能说什么呢?何况这种发作蕴含着妻子内心极大的爱意。”郁志淼一边把房间打扫净,一边劝慰妻子,然后又坐在桌前静思。时钟敲过了一下、两下……
1987年元月,经过l60多次的实验,郁志森终于找到了丁烷气与香料联姻的媒介,成功了。他流着泪欢呼,妻子也流着泪欢呼,他们为这项成果取名叫“速尔香”香味丁烷气。
1987年10月中旬,一个来自中原国际经济贸易公司的信息:我公司组织“速尔香”丁烷气在广州的秋季交易会上首次对外发布信息,并于当年12月4日组织该发明专利参加了由中国经贸部组织的香港首届中国技术出口交易会,此项发明专利,引起了外商的极大兴趣。
1988年元旦,加拿大J.M.H公司(环球进口公司)要求订货50打,2月9日该公司来电传要求做该产品在加拿大经销的总代理。加拿大、香港、美国、日本、泰国等很多家公司纷纷索要样品及报价。
这四面八方来的消息证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得让人难以置信。
赢得“速尔香”专利权
这场官司的重要性在哪里?郁志淼对此回答:“赢了这场‘战争’,也就赢得了掌握‘速尔香’和自己命运的主动权。”
当郁志淼带着“速尔香”通过郑州市人才交流中心走入某乡镇企业,他希望以自己的这项发明来促成这家公司的飞跃繁荣。在这家公司的帮助下,他通过了技术鉴定,并将部分试品推向社会。
“就这一点来讲,我对这家公司是感谢的。可是,当‘速尔香’推向社会后带着经济效益前景可观的香味飘来的时候,特别是国外客商闻讯赶来提出以高价购买这项技术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突然陷入一场令人焦头烂额的专利权之战中。”郁志淼说起他人生经历中最大的一次波折。
为了钱,原本顺利进行的合作开始变形,开始产生裂痕。该公司提出‘速尔香’的技术鉴定是在他们公司完成的,发明专利该归公司所有。郁志淼应将“速尔香”配方交出来。于是他不得不将全部精力投入这场为保卫自己的劳动成果而进行的“战斗”。
“为了让我交出‘速尔香’的配方,公司使用了种种手段。先是游说,劝说;继而是四处投诉告状,他们到公安局、法院、专利局告我霸占专利;甚至私扣私拆我的个人信件以期窥视出‘速尔香’配制秘方,这些都是想在精神上打击并压垮我。”郁志淼说。
郑州市中级法院审理这起首例专利官司,也引起省市有关单位和领导关注。1989年9月,郁志淼历时两年终于赢了这场“战争”。
尽管郁志淼在郑州这块土地上历尽了万般艰辛,但却未想离开它。因为他也从那场激烈的专利战中看到了无尽的希望。他至今仍记得郑州市副市长张以祥曾对他说的话:“老郁,你大胆地干吧,工作中出现什么问题,市政府出面帮你解决,为你服务。”因此,郁志淼依然扎根中原,深入社会的最底层,用他的技术扶植起郑州另一家乡镇企业,成立了“中原打火机厂”。
有那么多资金雄厚、条件优越的国内外厂家,而郁志淼偏偏要将技术第一个投入到几乎白手起家的乡镇企业,这也让许多人感到不可思议。郁志淼自有他的长远规划和理想:“我打算以‘速尔香’丁烷气体为龙头,开发‘速尔香’系列产品。联合乡镇企业,服务于乡镇企业,带动它们迅速起飞繁荣,使乡镇企业摆脱‘作坊式’生产的狭小框框,走向跨省市经济联合,向社会化大生产和外向型经济发展。而这个大型的经济联合体便是我在当年五月就成立的‘速尔香’集团公司。”
从泥泞沼泽中艰难地走了过来,面对充满绚丽色彩的前景,郁志淼又开始了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