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失求诸野”,权力和金钱双舞,极尽所能地把繁复社会关系、人际交往都网罗到由权力和金钱建构的互动体系之中。对腐败根源的解构属于逆向追踪。社会学家习惯于从人性欲望角度、经济学家习惯于从效益角度、法学家习惯于从制度角度来解构腐败的根源。腐败是对多元主义现代化所造成心理困境的一种折射,是一种倾向物欲的精神情感的反应。官员,一旦不能镇守规则底线,权力便如脱缰野马,狂奔不羁。解构腐败的精神因素,不致于执迷于表象而偏离了本质。
一切权力腐败都是从精神腐败开始的。精神腐朽是权力腐败的根源。法治语境中,权力与个人利益无关,权力即责任,权力运作是在被制约、透明的玻璃房中进行的。诚如美国总统布什所说:“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成就,不是留下了多少宏伟建筑和科技成果,而是驯服了权力,把统治者关进笼子里,我现在就是在笼子里对你们讲话。”在我国文化语境中,权力已演变成南橘北枳的东西了,民众的权力观念与现代国家制度中的权力观念遥远向望,与法治社会建构的规则秩序相距万里。权力是皇权因袭下来的特殊利益,视权力为集结力量威示社会的东西。上司可把权力作为恩惠,权力可以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如此迷官,萌生于官场之中各级官员对其上司的供奉,上司主宰权力的运作及其个人的际遇和升迁的命运;官本位精神把官员置放于社会的中心,秉持特殊利益而排斥民众的公共利益。示好巴结上司只为表象,内心深处是对权力的顶礼膜拜,官迷实质是迷官场信权力。公权私用的异端观念,不但导致不择手段地攫取权力资源,而且导致挖空心思极尽能事地逾度用权。一旦握权梦想变成现实,对己,就会用权力去满足私欲;对人,则会欺侮示威颐指气使。
因为腐败行为有深刻的精神根源,所以治理表象的腐败行为可以动用国家机器,严厉苛罚。但是,对腐朽精神的治理却异常复杂,短期不能奏效,武力也鞭长莫及。犹如吸毒所成肉体精神的双重依赖,生理毒瘾好戒,心理毒瘾难除。但是,一个官员只要肯约束自己的贪欲,满足于常人简单的生活,就可以把腐败减少到最低限度。虽然我们缺少一套完整一贯规则意识的教义,但清廉文化是根治社会失范、精神飘零的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