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南京市政府根据《市政府关于加强城市长效综合管理的意见》，正式与13区(县)签订了城管责任状，每区(县)将以102万元的保证金作保，参加每月的排序。另外区长和主管副区长还要从个人腰包里各掏1万元上交，根据考核结果实行奖惩。与之配套的是，各区(县)和各街道签订了同类的责任状。（3月30日现代快报）

    现实生活中，这类责任状种类繁多，许多责任状还伴有“一票否决”的制度设计。应当说，南京市城管责任状的奖惩力度是很大的，不仅区（县）政府要以巨额保证金作保，而且还要区长和主管副区长自掏腰包，将个人利益与考核结果直接挂钩，责任状层层签订，奖惩层层兑现，充分显示了南京市政府对市容环境工作的高度重视。面对层层签订的城管责任状，我们似乎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南京的市容将会焕然一新。

    不过，面对奖惩力度如此之大的南京城管责任状，笔者也生出不少担忧。因为近年来一些城市为了追求市容整洁而采取的强力手段产生了“城管悲剧”。一方面，城市“洁癖”不仅严重影响了城市低收入市民的基本生存，而且也对周边农民进城销售农副产品关上了交易大门；另一方面，如此巨大的城管压力会助长城管执法的暴力冲动，不可避免地会伤害市民的利益。这其中的逻辑关系是简单易懂的：市里扣区长的钱，区长就扣城管局长的钱！扣了城管局长的钱，局长就扣市容大队长的钱！扣了市容大队长的钱，大队长就上街罚老百姓的钱！这恐怕是层层签订城管责任状的必然结果，也是层层兑现责任的基本生态链。在这样的有形无形压力下，谁敢保证各个环节实现目标的手段不违法呢？谁又敢保证下层官员为了获奖（至少不挨罚）在保持市容过程中不侵犯市民合法权利呢？可以想象，在目前各地城管“鹰派”倾向明显的情况下，一旦有了大力度的奖惩责任状这一“尚方宝剑”，将会是什么情形！

    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现实生活中我们看到的形形色色的责任状，都以“最终结果”论英雄施奖惩，至于如何完成的任务实现的目标，如何得到的最终结果，责任状往往在所不问。说穿了，包括南京城管责任状在内的各种责任状，都是“结果”考核，而非“过程”考核。于是，一些机关和单位为了履行责任状的义务，不惜采用卑鄙的手段，甚至执法犯法，从而在实现责任状规定目标的同时，也伴生出许多严重问题，损害法律权威，影响政府形象，侵犯人民利益，危害社会稳定。

    在笔者看来，以“结果”论英雄的责任状是必要的，但同时还必须有以“过程”论是非的责任状来保证其手段的合法性和程序的正当性。后者可以称为“依法行政责任状”。“依法行政责任状”可以使法治政府的目的任务和基本标准具体化，是建设法治政府，实现依法行政目标的重要途径，是落实国务院依法行政纲要的必然要求。然而，我们却遗憾地发现，多年来从未看到过地方政府签订“依法行政责任状”。这是中国传统的“重实体轻程序”观念在行政管理中的集中表现，也是依法施政水平不高的具体表现。为此，笔者更希望看到“依法行政责任状”，最好同时伴有“一票否决”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