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经济学家张五常又开始主张开挖“秦始皇陵”了，这一招果然很能吸引眼球，半个月的时间不到，其博客的点击率就达到了23万。（10月19日《郑州晚报》）

    归纳一下张五常的理由，发现其实就是两个字：“赚钱！”这倒是不脱他作为一个经济学家的本色。张五常为我们细细地算了笔账：“如果打开秦始皇陵，每年仅门票收入就可达25亿元”，“打开始皇陵墓给西安带来的经济利益，远超打开陵墓及维修保养的所有费用”，既然如此稳赚不赔，那当然就要开挖！

    秦始皇陵是不是真的就该开挖，自有考古专业人士以及公众去和他论战，我这里并不想多谈。让我感兴趣的，仅仅是支撑他那种理直气壮态度的背后逻辑，即：凡事只要从“成本——收益”的角度来看是合算的，那就应该去做，否则就不应该做。张五常这次之所以敢于介入一个自己只知道一点皮毛的领域，提出这样一条惊世骇俗的建议，其自信就来自于这条逻辑。而且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实际上是认为这种逻辑其实是不证自明，天然合理的。

    让我感到有点悲哀的是，盘点一下这些年来我们做的许多蠢事，就会发现，这条逻辑又何止是仅仅存在于像张五常这样的经济学家的潜意识里呢？它早已经像非典病毒那样，传染给了我们许许多多的精英、乃至普通民众了。比如，中国原来自己要造大飞机的，后来不造了，因为买飞机更“合算”；不少地方的一些具有历史和文化意义的城区与建筑，被迅速拆掉了，因为开发成新的楼盘，赚钱更多更快；原本淳朴的市民开家小饭馆，也会用“地沟油”炒菜给我们吃，因为这能够降低成本……诸如此类的事情，多得简直不胜枚举，但其背后的逻辑，却只有一个：从“成本——收益”的角度来看，这样做合算。
    
    这就叫只有经济理性，而没有文化理性，更没有价值理性。现在看来，这些年来我们所遭受的许多压力，甚至苦难，都和我们在有意无意中把这种偏狭的“理性”奉为圭臬有关。比如教育、医疗、住房费用的居高不下，比如朋友之间的相互“杀熟”，比如卖淫、吸毒等原本绝迹的社会丑恶现象的再度泛滥，等等。显然，一切从“成本——收益”的角度出发，好处是能够迅速赚到钱，富起来，坏处则是使我们丧失了生活的品质，丧失了安全感，甚至丧失了未来。

    不知怎的，张五常先生的名字，常常让我联想起中国民俗传说中的两个小鬼“无常”。据说，“无常”有两位，一位是黑无常，一位是白无常，他们是专替阎王索人性命的，区别仅仅在于：一个是摆明了要拘魂，一个则可能设计陷阱，使人中计而失去生命。这些年来，中国社会的经济理性猖獗，文化和价值理性梦尘，个人和国家都付出了很大代价，原因固然有很多，但是包括了张五常先生在内的经济学家在垄断了话语权之后，在各种场合极力鼓吹，大肆扩张“经济学帝国主义”，应该说是“功”不可没。这让我产生了一个怀疑——他们不至于真的是“无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