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出四个问题请大家思考:为什么经过多次整顿关闭,这样的煤矿依然存在?该矿非法开采、超能力生产已时长日久,县、乡政府和有关监管职能部门就不知道吗?相关部门是如何监管的?井下有这么多隐患,为什么能够六证齐全?” 5 月 27 日下午,在山西省大同市举行的国务院左云“ 5 · 18 ”特别重大透水事故调查组成立大会上,国家安监总局局长李毅中愤怒地发问。
打击官煤勾结,我们国家是当作大事来对待的,但为什么今年上半年“煤矿特大事故死亡人数增幅超过一倍”?查处官煤勾结为什么收效甚微?以左云矿难事故为例,抢险指挥部新闻发言人白玉龙说:这是一起性质恶劣、损失严重、影响极坏、特别重大的煤矿透水和瞒报事故;煤矿存在四大问题:一是非法生产;二是严重的超能力、超强度、超定员组织生产;三是严重违反安全规定组织生产,一个班下井人员最多时曾高达 300 多人,且矿主层层转包;四是矿主蓄意瞒报事故,而且在事故发生后,矿主转移家属,转移账上资金,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被认为存在四大问题、“五毒俱全”的矿井却又“六证齐全”,我不相信在这么多环节上全部是密不透风的暗箱操作、无人举报,问题在于腐败食物链上的贪官们力量过于强大,民众的诉求被压制,包括温家宝总理、李毅中局长等人在内的正义力量被抵制。另外,非法办理“六证”后还不被发现,我们这个制度设计本身的民主性和合理性就值得质疑。美国记者托马斯· L ·弗雷德曼在 2000 年 12 月 15 日的《纽约时代周刊》上发表短评说:“美国强大的真正力量,来自于我们所继承的良好的法律与制度体系——有人说,这是一种由天才们设计,并可由蠢才们运作的体系。”我们需要问的是:当今的煤矿管理体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制;人民到底靠什么去监督为他们服务的公仆?这都是民主要回答的问题。
另一方面,严重的超能力、超强度、超定员,严重违反安全规定的生产,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矿工愿意不顾生命安危去参加?有人认为这是因为中国太穷,这当然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是另一方面,收入分配不公、就业机会缺乏、社会保障体系不完善、教育负担过重,才是根本的原因。为何“垄断行业工资是普通职工 10 倍”?西部贫困大学生为何要“透支 35 年收入上 4 年大学”?每一起矿难后的新闻报道都给我们透露出:矿工宁愿冒死下井,并不是因为对金钱的贪婪、物质的奢望,而是为了基本生存或者负担子女的上学费用。面对“被困矿工的亲属抱着孩子哭泣”,我们靠对死者的赔偿“稳定矿工家属情绪”的同时,更应当关注的是对生者的底线公平和基本人权。
靠发挥民主的作用发现和清除类似于官煤勾结腐败,靠加强人权保障维护普通民众的生存权、发展权,才能真正减少和避免官煤勾结下一起起凄惨的矿难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