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矿业集团公司 200 多名国有职工在法人代表被抓后不久,被告知“暂时放假,等待通知”,不想这“放假”一放就是 12 年多,职工们至今没有领取一分钱的工资。( 2 月 24 日《中国青年报》)
法人代表“不讲经济效益,追求虚荣浮夸”,企业因为“管理混乱、大量资产流失”被拖垮;广大职工失去赖以生存的倚靠后,又得不到妥善的安置,以致生活陷入困境,有些家庭因为子女读书与生病就医而雪上加霜;上级主管单位推卸责任,地方政府不闻不问,法律也难为他们讨回公道。这就是兰矿职工们的悲惨遭遇,同时也是几乎整个下岗工人群体命运的缩影。
出资人缺位、所有者与经营者的分离,注定了大多数国企难以在市场竞争中驻足,加之负责人权力不受制约,国企内部往往腐败丛生。一些地方因此对国企改制,但改制过程中又出现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普通职工被排斥在利益分配之外,大多数只能选择下岗回家。因为年龄偏大、受教育有限等原因,工人们下岗后难以再就业,只能在社会的底层苦苦挣扎。这真是:国企不改制,职工苦;国企改革,职工们依然是苦。
经济学家总是强调国企改革的不可逆转性,这无疑是不错的,但在呼吁国企改革的同时,下岗工人这一庞大群体的生活现状却被忘记。很少听到对这一群体表示关心,帮助呼吁。在对效率的无限强调与追崇过程中,国企改革的最大成本承受者却被忽略,社会公正及其重要性与潜在影响没有进入考量范围,更别说是设身处地想象下岗工人们的艰难处境。
下岗工人们不可能有主流经济学家懂得经济学知识,也缺乏他们那样的宏观视界,但他们对自己的生活现状却有着实实在在的感知。当一个人因为国企改革而失去基本的生存倚靠,当他因为支持国企改革而作出巨大牺牲,但却看不起病、供不起孩子读书;当他们用不起煤气、交不起水费,当他们不敢使用电话,不能适量吃到所需的肉食,他们对国企改革与市场经济怎么可能会有切实的认知?
如果公平、公正缺失,包括国企改制在内的改革不能在遵循法治与尊重权利的轨道进行,改革的目标能否最终实现,不能不令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