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指责断案“退到中世纪”

    12月19日，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市地方法院判处涉嫌利比亚班加西艾滋病病毒传播案的5名保加利亚女护士和一名巴勒斯坦医生死刑。这是继2005年5月班加西市地方法院判处上述6名被告死刑、并在利比亚高等法院决定复审之后，利比亚地方司法机构第二次对班加西艾滋病病毒传播案做出死刑判决。

二次死刑判决

    利比亚班加西艾滋病病毒传播案始发于上世纪90年代末。当时，利比亚东部班加西市一家名叫“法塔赫”的医院有426名利比亚儿童感染了艾滋病病毒，迄今已有53名患病儿童因此病逝。而当时刚刚到这家医院工作不久的5名保加利亚女护士以及一名巴勒斯坦医生被认定有意将艾滋病病毒传染给住院的利比亚儿童，用作试验，以便为美国和以色列等情报机构服务。于是，利比亚警方在1996年将6名被告拘捕，并一直关押至今。2004年5月，班加西市地方法院判处6名被告死刑后，被告律师2005年12月上诉到利比亚高等法院，的黎波里地方法院获准重审该案。尽管的黎波里地方法院今年曾多次开庭进行法庭调查和举证，但原告和被告双方分歧很大，无法调和。正是在这一背景下，的黎波里地方法院做出了判决。

    在当天戒备森严的法庭上，主审法官穆罕默德·哈韦萨在用七分钟的时间核实6名被告身份后，宣读了判决书。判决书坚持认为6名被告有意将艾滋病病毒传染给利比亚儿童，罪名成立，并据此再次判处被告死刑。当又一次听到死刑判决后，站在被告席上的5名保加利亚女护士的眼泪夺眶而出。此前法庭外原告患儿或病逝儿童父母高举着“处死孩子杀手”的标语以及一名病逝儿童的大幅照片，当听到法庭最后判决后，他们立即欢呼雀跃、载歌载舞，高呼“真主伟大”、“利比亚司法万岁”。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远在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的5名保加利亚女护士的亲属闻此判决则痛不欲生。保加利亚女护士纳斯娅·尼诺娃的老父亲当天说，他已经不再奢望什么，只是希望能够出现奇迹。

    针对法庭当天的宣判，6名被告的辩护律师奥瑟曼·比赞蒂表示不服判决，将在法律规定的60天之内向利比亚高等法院提出上诉。比赞蒂指出，实际上早在6名被告前往班加西“法塔赫”医院工作之前，在这家医院就治的利比亚儿童就已经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因此被告是无辜的。

    根据当天的判决，法庭还要求利比亚政府向班加西艾滋病病毒传播案的受害儿童每人付25万至90万美元不等的经济损失。原告律师之一的阿卜杜拉·莫戈拉比说，法庭当天做出的判决显示了利比亚司法体制的公正性。

各方反应

    的黎波里地方法院当天对5名保加利亚女护士做出死刑判决后，保加利亚政府立即做出强烈反应，称坚决拒绝这一“愚蠢的”死刑判决，并呼吁利比亚政府能够出面进行干预。保加利亚总统格奥尔基·珀尔瓦诺夫和总理斯塔尼舍夫当天在一项联合声明中说，法庭的整个调查和审理就是在试图掩盖导致发生班加西艾滋病病毒传播案的真正原因。欧盟委员会当天发表主席声明，谴责当天的死刑判决，呼吁并期待利比亚高等法院能够公平、公正和本着人道主义原则解决这起艾滋病病毒传播案。欧盟司法委员弗兰科·弗拉蒂尼对当天的判决表示震惊，并警告说这将破坏利比亚与欧盟的关系。

    对当天的判决反应最为强烈的莫过于医学界。由三名利比亚医学专家对该案进行的第二次研究实验的结果称，班加西“法塔赫”医院患儿是被有意感染上艾滋病病毒的，并列举了有关造成感染的重要证据。但是世界著名的法国艾滋病病毒学家吕克·蒙塔尼耶的看法则完全不同。他认为，的黎波里地方法院当天对6名被告再次做出死刑判决，与目前的科学发现背道而驰，是一种无知，这样的审判就仿佛退回到了“中世纪”一样。他表示要再次发动医学科学家和公众舆论制止这种“愚昧”的做法，挽救6名无辜被告的生命。

    今年11月，114位诺贝尔奖获得者曾发出联合呼吁，要求利比亚班加西艾滋病病毒传播案的法庭调查和审理应该基于“很强的科学依据”；英国《自然》和《手术刀》与美国《科学》三家杂志也曾发出上述强烈呼吁。科学家们和三家杂志普遍认为，艾滋病病毒在医院的传播渠道有多种途径，包括血液和手术设备污染以及注射针管重复使用等等，因此认为早在保加利亚女护士和巴勒斯坦医生1998年3月到班加西“法塔赫”医院工作前，当地恶劣的卫生条件就已经导致艾滋病病毒传播。

    面对班加西艾滋病病毒传播案二次宣判后各方的强烈反应，利比亚司法秘书（部长）阿里·哈斯尼韦当天在的黎波里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当天的判决并不是这起艾滋病病毒传播案的最终审结，在利比亚司法体制下，有可能全部推翻当天的判决。他说，利比亚最高法院可以决定改判、减刑或是取消这一判决。因此，从利比亚目前官方的这一态度来看，班加西“法塔赫”医院艾滋病病毒传播案的审理还远未“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