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锦涛总书记所作十七大报告指出,中国经济发展未来要适应3个转变:第一,过去我们的经济增长主要是靠投资和出口,从现在开始要实行由消费、投资、出口协同带动;过去我们的经济增长主要是靠工业带动、第二产业带动,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实行第一产业、第二产业、第三产业协同拉动;过去我们的经济增长主要靠投资消耗为主,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转向向科技进步、管理创新和劳动素质提高迈进。
这3个转变对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影响是决定性的,这向我们传递出一个重要的信息,就是中国经济的发展将面临一次大的转型。
为适应3个转变,中国经济未来发展有3个重点:走有中国特色新型工业化道路、坚持扩大国内需求、政府改革转向改革行政审批制,我认为是我们要抓住的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3个重点。有了这3条,其他改革会时时跟进,中国在对外开放、参与国际经济时,步子才会迈得更快更稳。
第一重点:走中国特色新型工业化道路
新型工业化是党的十五大提出来的,当时普遍理解的新型工业化就是指信息化,以信息化带动工业化,以工业化促进信息化。
然而,通过这几年的发展,从实践中总结观察后,我发现,新型工业化在国际上也不仅仅只有一条路。从当前世界经济的格局来看,工业化国家的新型工业化也不是只有一个模式。比如,美国的新型工业化是以信息产业为主导,英国是以金融服务为主导,日本则是由终端消费品为主导。
因此,中国走新型工业化的道路,一定要结合中国本身的国情。所谓中国的国情就是人口多、就业压力大;人均拥有的资源量少;工业化还处于中期阶段,能耗高、污染重。
从这么一个基本的实际出发,中央提出我们的工业化是一个中国特色的新型工业化,三高两低,即高科技、高效益、高就业,低能耗、低污染。也就是说,未来我们的新型工业化道路主要是用现代科技改造和提升传统工业,促进经济结构、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节能减排,这些工作是未来中国经济转型的一个重要任务。
第二重点:扩大内需 提高低收入人群收入
王东京认为,中国经济的转型,第二个要点就是坚持扩大国内需求,特别是消费需求的方针。如果说过去中国经济的高增长是由出口和投资带动的,那么从现在开始中央强调要把消费作为重点,靠消费、投资、出口来协同带动。
政府提出扩大内需,并把重点放在消费上。温家宝总理在中央党校一次演讲中指出,中国经济要持续高速稳定地发展,有一个前提就是不断地扩大国内需求。而扩大国内需求的重点是刺激消费,刺激消费的重点是要提高低收入人群的收入,特别是广大农民的收入。
这几年,在提高城乡居民收入方面,国务院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制定一系列的政策。比如在增加农民收入方面,中央提出要建设新农村,生产发展、生活干预、村容整洁。温家宝总理强调,最重要的是前两句:生产发展、生活干预,只有通过生产发展,提高农民的收入才能带动农民的消费,启动国内的消费。
如何提高农民的收入?从上届政府开始,实行农业的产业化,在农业产业调整方面做出了很多努力;本届政府则采取免征农业税措施,这些都取得了成效。我们同时看到,现有的这些政策还不能极大地帮助农民致富,极大地提高农民的收入。如何实现农民大幅度增收、增加农民的购买力?中央认为,下一步就是要实行土地的规模供应。
不久前,我曾经到河南调研,大家知道河南是中国的粮食主产区,农民比较多。当地农民说,农民要增收,靠现在的一亩十分地很难,但如果让他种20亩地、50亩地就能富。算笔简单的账,一亩地粮食的总收入大概是500元,如果20亩地一年的纯收入是10000元。也就是说,农民一年种到20亩地的纯收入才和我们城镇收入水平持平。
这一问题引出来的就是,现有的农村劳动力要大量向城镇转移,向工业转移,做好农民增收这篇文章,就一定要把它做在城镇化和工业化上。主要的出路就是要减少农业人口,实现农业人口的非农化。
增加低收入人群的收入,还包括城镇低收入人口怎么增收。这次党的十七大报告提出了5条思路:第一条,要在初次分配和再分配中处理好效率与公平的关系,再分配要更加注重公平。在改革开放之初,我们提出来要鼓励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人通过勤奋劳动、合法经营先富起来。到现在,经过30年的改革开放,中央开始看重公平,强调对低收入阶层要特别地关照。
第二条,要逐步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中的比重,提高劳动收入、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当中的比重。而过去我们一直强调两个比重,一是提高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第二提高中央财政收入占全国收入的比重。
根据这一原则,我们可以推论出下一步政府政策的导向:就是要减税,因为初次分配是把我们的收入分成了工资、利润和税金,企业的利润不减少,工资要增加,那就意味着必须减税,政府的税收要减少。实际上,我们具备了减税的条件,2007年经济增长GDP达到11.4%,而我们的财政收入超过30%的增长。在这么一个背景下,中央提出来国民收入要向个人倾斜、向居民倾斜,已经到时候了。
提高人们收入的第三个思路就是要建立企业职工工资正常增长的机制。这个正常增长的机制是什么?我认为有两条:第一,企业职工的工资增长要和企业的增长同步,和国家的经济增长同步,让广大职工能够分享改革发展的成果;第二,收入增长要和物价水平同步,避免职工收入因为通货膨胀造成损失。
第四个思路,中央强调,要逐步提高保障标准或最低工资标准,这也是针对低收入阶层的政策和措施。
第五个思路,中央强调,要让更多的群众拥有财产收入。这里面也有两条:一是十七大报告里中央提出要完善劳动、资本、技术、管理等生产要素贡献分配的制度;二是中央强调公有财产和私有财产,国家要依法平等予以保护,这样广大群众收入才能顺利地转成财产收入。
第三重点:由经济体制改革转向行政体制改革
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第三个重点就是,下一步中国经济改革的重点将逐渐向政府改革转移。这怎么理解呢?改革30年,过去我们的改革重点主要放在农村改革和工业企业改革两个方面。而从现在开始,改革的重点将逐渐向政府的行政管理体制改革转变。
普遍流行的一种看法是,这些年我们的经济改革和政府改革相比,政府改革是相对滞后的。不是说政府没有改革,而是说政府改革的效率和人们对改革的预期还有相当的距离。为什么?因为政府改革很难,难就难在它既缺乏动力又缺乏压力。与农村改革、工业企业改革都不同。
在当年的农村改革中,作为改革主体的农民有改革的动力和积极性,因为改革实行家庭联产承包以后,农民能解决温饱问题,所以他们欢迎改革。当时中央一号召,全国亿万农民一呼百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农村改革。
对于工业企业改革,因为要减员增效、项目分流,职工要下岗,有一部分人要遭遇失业,本来职工们是有想法的,但这项改革是政府自上而下推动的,所以改革有来自政府的压力,最终也进行了。
现在政府改革面临的问题是,改革没有积极性,没有动力,也没有外部压力,要靠政府自觉的改革,所以就很难。尤其是政府的机构改革,多数人不积极,持观望的态度。
新一轮的政府改革,中央强调,要加快政府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建设服务型政府。这传导出政府改革的一个趋向就是,新一轮政府改革的重点或者突破口将不再是政府的机构改革,机构改革要直接涉及或者牵涉政府官员的利益,让他下岗,所以很多人不赞成机构改革。现在中央提出来要建设服务型政府,那就意味着下一步政府改革重点将是重新对政府的角色或职能进行定位。
什么是服务型政府?英国经济学家亚当?斯密曾经讲,政府就是一个守夜人。美国经济学家讲政府是我们的仆人。服务型政府就是要建立一个守夜人政府、一个仆人政府。政府是由纳税人供养的,所以它的职能就是一个仆人的职能。
长期以来,我们的政府是从计划经济转轨而来的,没有很好地完成角色转变或职能转变,造成的结果就是,现在政府还有很多行政审批职能。所以政府改革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改革政府的行政机制,因为作为一个服务型政府,是不应该也没有行政审批的,因此,我认为下一步政府改革会把定位政府角色、重新定位政府职能作为重点。
这是大家公认的,中国存在着官本位现象,那为什么人们愿意做官?主要就是做官能拥有行政审批权。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政府改革把行政审批权缩小了,或者说取消了,把行政审批制改为了备案制,那么恐怕很多人在选择职业时,就不一定要进机关了。所以要想打破官本位,我认为关键的一条就是要先取消政府的行政审批权。
十六大报告中指出要进一步规范和减少行政审批,党的十七大又强调要规范和减少行政审批,所以取消行政审批是改革的一个方向也是一个重点。
我曾经研究过中国的官史,发现中国官场有3个现象,我叫做中国官场三大病。第一个现象是地方越穷想当官的越多。比较一下东北和南方,我发现东北人想当官的明显比南方的多,内地人明显比沿海的人想当官。为什么?因为穷地方的人穷则思变,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穷地方靠什么?投资没有本钱,开个餐厅没有市场。那么你要分享到国有企业的好处,如果你没有审批权,你说了不算,分享不到。所以很多人都想当官,现在国家所有制是以一种政府为代表的政府所有制,如果你是政府的官员,就掌握了一部分的行政审批权。
第二种现象,年轻干部如果掌握了很大的审批权,那么权力越大,他升官就越难。为什么?因为你的审批权越大,说明你掌握的资源越稀缺,越供不应求。举个例子,某个处长级别虽然不高,但权力很大,他掌握了一个工程的审批权,大家都知道工程很赚钱,所以会有领导给他写条子,给他推荐工程队。你掌握一个工程,比方有20个人找你,你怎么办?最终只能按一个领导的意思办,这样你就讨好了一个领导,但会有19个领导对你有意见。一个人支持你,19个人不支持你,你肯定升官很难。
第三个现象,好人不一定就是好官。比如说我们现在干部、人事部门到基层,如果某一个人得到满票,满意率是百分之百,大家都支持他,这个人一定是好人没有问题。但是他不一定是好官,因为当官有他当官的一份职责,他要尽他的职责就要做事,做事就一定会得罪人,做好事就要得罪坏人;做坏事就得罪好人。如果要好人坏人都不得罪,你要得满票,那只有一点,就是什么都不做,这样的人是不作为的人,是一个不作为的官,所以他一定不是好官。
这3个官场现象都是不正常的,为什么会出现?其实都与现在的行政审批制有关,所以要改变政府,改变政府的行政管理体制,改革我们官场的风气,集中到一点就是要逐步地减少甚至取消行政审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