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油价上涨,如何协调出租车司机、出租车企业和消费者的关系,将不仅仅是一个市场经济有待探讨的课题,而是关系到全市几万名出租车司机和一千余万市民的真实生活。目前出租车司机的困境也将为北京出租车的发展史写上重要一笔。
油价上涨后,出租车司机的成本增加,企业没有通过增发“油补”或者降低“份儿钱”的方式来弥补,取而代之的解决办法是上调租价,也可以说是重新分配消费者与司机之间的利益来补贴司机的损失。
中国社科院工业经济研究所研究员余晖说,这次调价实质是让司机和消费者承担涨价成本,而政府和出租车企业顺势放弃了油补负担,尤其是公司垄断利润几乎不会受到任何损失。
“什么都和国际接轨,国际原油涨价,出租车也跟着涨价!这价涨的,我每月800元的私房钱都没了!”
问到出租车涨价对司机有什么影响,银建出租司机赵师傅对《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抱怨说:“涨价前,我每月还有300元的油补钱和500元的工资,这些钱我原本可以做私房钱,请朋友聚会和喝酒的,现在全没有了。”
不仅这个私房钱一去不复返了,出租车费涨价之后,司机们说:真是又累活又不好拉。
自6月起,北京市出租汽车租价调整,由1.60元/公里调整为2.00元/公里,同时按国家有关规定建立油价租价联动机制。即在油价继续上涨时,按照企业和驾驶员共同承担、加收燃油加价、调整租价的顺序实行;在油价下降时,按相反的顺序实行。有消息称,北京的燃油价格近期内仍将上涨。油价每向上蹦一下,哪怕只是小数点后两位数字的变化,出租车司机的心都紧跳上一阵。油价越高,出租车司机的成本越大,收入减少。
过劳的工作状态
相对于改变市场和呼吁增加支持来说,司机最现实的改变困境的办法就是增加工作时间。近几年因超体力疲劳驾驶,职业病并发甚至猝死已经成为首都形象一个严重污点。
“你看看那个主儿,面黄如土的,快趴在方向盘上了!这样的司机我敢百分百和你打赌,准是干大班的,一天一夜24小时干活的。”记者坐着赵师傅的车里,猛然地他向左侧了一下,长长地鸣了车笛。
“我是给他提醒呢,都快睡着了,他的车子都贴我这边了,我得躲开他!”赵师傅指着后面的一辆出租车让记者看。果然,那司机面色黑黄的,别说没有一丝微笑,根本是毫无表情,瞪着眼睛往前开着。
赵师傅对记者说:“我一天也得12个小时以上,从早上四五点钟到晚上四五点钟,这一天下来,也是腰酸背痛,活少,比以前少多了。还有就是像那个干大班的,一天24小时拉,现在百分之八九十是远郊区的。”
“北京不如南方城市活好干,一到晚上也就没有什么人了,那些干大班的很多司机都在酒吧或歌厅候着,这帮人真是玩命地干活,连我都害怕打这样的夜车呢!这些大班的出租司机活也不好干,有时遇到不给钱的或者打劫的,根本不敢吱声,保命保车更主要啊!”赵师傅说。
一边是出租车司机的成本增加,一边是打车的人减少,记者了解到,不少司机的收入都比以前减少数百元,北京出租车司机的处境变得困难了。司机最现实的改变困境的办法就是增加工作时间。近几年因超体力疲劳驾驶,职业病并发甚至猝死已经成为首都形象一个严重污点。
王瑞亮师傅早上5点半就到大兴接车,6点准时出发。“我现在不敢在街上没有目的地扫活,那样费油不说而且不定什么时候才有活。我现在都是到大商场、写字楼门口等着。”王师傅说。
中午12点,他开车到六里桥外,据他说那是全市出租车司机师傅午餐的最常去处,5-8元就管饱,吃得好一点也超不过10元。他说:“以前晚上10点收工,现在要延长到12点,如果白天没怎么挣到钱,就要忙到夜里两点。”
和王师傅一样,很多出租车司机都处于“过劳”的状态。我国劳动法学者强磊曾研究过出租车司机的劳动强度。强磊认为,如果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出租车司机一天只工作8小时,一个月工作24天,每小时的收入按平均20元计算,一天收入160元,一个月下来是3840元,连“份儿钱”都不够。他们不熬钟点怎么行,又怎么可能不疲劳?事实上,北京出租车司机的工作时间一般在14至16小时。
但司机最怕的不是疲劳,而是事故和罚款,既损失金钱,又耽误时间。银建公司的刘师傅和记者倒着苦水:“上月调整计价器,少跑了两天活。去公司开会,用了一天。去学习规则用了5个半天。上月我还追尾一次,给了对方600元。上月违反交通法规被罚款600元。幸好没撞伤人,否则不堪设想。”
赵师傅干脆地说:“出租车司机千万别沾着三件事。第一,车别坏了,别去修车。这一坏一修,千八百元进去了。第二,别出车祸,这样彻底耽误干活。第三,别叫交警罚着。交警一罚就是200元,挨交警罚不说,回到公司,公司还要罚200元。你说说这是凭什么呀!公司说这是制度,可是这制度也不代表法律呀!我们到哪说这个理去呢!”
职工关系还是雇佣关系?
辨析出租车企业与司机属职工关系抑或雇佣关系的实质在于,理清出租车企业的成本和利润率的脉络。油价上涨是否导致企业成本骤增、利润率骤降,其最佳解决方案是否是上调租价。
从某种角度上说,出租车运营人和消费者是运输服务市场上的博弈双方,租价上涨是双方平衡利益的表现。然而,在这场博弈中,消费者支付了更多资金,出租车司机却没有如预想获得更多收益,那么究竟是谁在这场鹬蚌相争中,做了得利的渔翁?
下午3点对于酷暑中的北京来说,是一天中最难熬的时间。王瑞亮师傅将出租车开到崇文门新世界商场后面,排队等候接活。为了省油,他熄了火,站在车外。随着前面的车移动,汗流浃背的他推着自己的车往前挪。从早上6点出车到现在,他只收入164元,比租价上调前减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