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名北京律师试图在律协换届年推进民主进程,他们发出了一份《顺应历史潮流 实现律协直选的呼吁》。北京律协收到该呼吁书,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了一则严正声明,将原本是一家的律师和律协演变成对立的双方。
唐吉田从广东来北京做律师有1年了。
毫无思想准备,9月8日,唐吉田供职的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委婉告知:“为了不影响律师事务所的前景,所里希望你能顾全大局,另谋高就……”
唐吉田明白,他被解职是来自于“上面给所里压力,所里只能这样做”。他作为《顺应历史潮流 实现律协直选的呼吁》(下简称《呼吁书》)的发起人之一,预料到了肯定会有压力,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的合同还没有到期,手头还有一些业务在做。所以,我不可能马上离开,还在和所里协商。具体是不是要离开、怎么离开当然还是在于我自己。”唐吉田对《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说,“即使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也没什么。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在为我们自己、为所有的在京律师争取权利,推进民主进程,这肯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呼吁书》激起千层浪
3个月前,唐吉田同北京正海律师事务所程海、北京国纲律师事务所张立辉等人一起,开始对律协的产生、律协的现行工作、律师对律协的评价展开调研。最终的目的是要推进律协民主改革的进程,真正实现律协直选。
经过3个月的精心准备,《呼吁书》写出,并且拟定了详细的《北京律协选举程序(草案)》。35名北京律师在《呼吁书》上签名。
8月26日,程海、张立辉等律师将写好的《呼吁书》递交给北京市司法局律师管理处、北京市律师协会以及广大律师同行。
张立辉律师认为,现任北京律协的产生缺乏合法性基础,没有合法的章程和选举办法。律师协会章程和选举办法应经过全体成员投票、并经2/3和1/2多数通过。现任律协在其网站上称,1982年曾产生了首部北京市律师协会章程,其在社团登记资料中还存有1990年北京律师代表大会通过的千字章程,两章程都没有经过全体律师投票、2/3同意,不知是如何产生的,至今也没有向全体北京律师公布,应属无效。同理,北京律协至今也没有一部经过全体律师投票、1/2同意的律协选举办法。
另一个缺乏合法性的表现是,北京律协的律师代表没有经过全体律师选举产生,由这些“律师代表”选举产生的律协会长、理事、监事及其组织机构,都缺乏合法性。据此产生的律协,很容易造成第二个不合法之处,即现任北京律协不代表全体北京律师的利益。
张立辉介绍,虽然北京市律协也办了一些有益于律师的工作,如律师业务培训、业务研讨、体检等。但由于律协不是由全体北京律师选出,在维护律师权益方面鲜有作为。
还有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北京律协未经全体北京律师的授权任意使用会费,律协支出不公开不透明,缺乏合法有效监督。每年律师所收费1万元、律师个人2500元(占刚入行年轻律师年净收入的10%以上)。其结果是律协净资产大幅增加,2000年经费结余为1000多万元,到2006年底净资产竟达到1.16亿元。据估计,现在的净资产应当超过1.5亿元。
另外,北京律协理事、监事、会长都是兼职,而绝大多数专职工作人员为市司法局人员担任(包括秘书长),其工作重点变成了对律师的监管,对律师的纪律处分公开宣扬……“这根本就不是在维护律师的权益。”程海说。
有两件事儿,对程海的触动很大。早在2006年,程海律师有过一次办案过程中被追打、相机被抢的经历,让他第一次感知律协根本不能“维护律师的利益”。“那次事件发生后,我在向公安报案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向律协反映了。可是,无人理睬,律协应该是律师自己的组织啊!可是他们居然是这样漠视的态度。”
程海第一次和律协打交道的经历,收获的是失望。而第二次经历则让他萌生了罢免律协会长的想法。
2007年7月,北京律协突然撤销宪法与人权专业委员会。程海认为,北京律协没有事前沟通,7月中旬突然通知,决定撤销这个委员会。委员会的20多名成员律师得知撤销决定后都非常气愤,并写了一份不同意撤销这个委员会的意见书,交给北京律师协会会长,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答复。“这件事件让我们萌发了罢免会长的念头,但当时事情太多,搁置了。”
“2008年是北京律协的换届年,我们不能再坐视。”程海说,“向北京市全体律师、司法局、律协发《呼吁书》是我们推进民主直选的重要一步。”
呼吁发出后,迎来在北京市执业的律师群体的一片叫好声。天涯社区等国内知名论坛的法制板块,几乎都转载了《呼吁书》并且有很高的回复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