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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地种参,毁林还是造林
[ □本报记者 李梦娟 李相东 发自黑龙江逊克   发布时间:2008- 05-26 10:33:59  不得不说 ]

    ■2005年8月12日,黑龙江逊克县林业局向黑河市林业局上报《商品林火烧迹地更新设计书》,发展北药(即人参)产业;2005年8月30日,市林业局批准同意。而早在一年前,逊克县林业局就与参农签订了合同。

    ■按逊克县林业局要求,在种人参的同时,必须种红松。但在参地里,记者发现,有大部分面积没有种植松苗。

    5月14日,位于北纬48度的黑龙江逊克县,树木刚刚吐绿。在广袤的黑土地映衬下,白桦树的树干显得格外瘦小、苍白。

    在这片土地上,大量的白桦树、松树、杨树等已经成了幽灵,与它们争夺生命的是大片的人参。

    人参的独占性很强,“种过大豆的地都不能种参,根本长不出来,长出来的最后也会死。”参农刘希民告诉《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种过庄稼的地有残留农药,而且地力也不够,所以不能种人参,只能把大片的树林伐了种参。

“这里地好批”

    “我这块地原来都是林子。”刘希民指着已经变成人参棚的土地说。一排排整齐的参棚可以说是整齐划一,插在土地中的两根宽约10厘米粗的树干(当地人称之为“扦子”),以及固定在两根扦子上的拱形枝条,构成参棚的主框架。扦子的一侧捆着蓝色的塑料膜,季节合适时,它就被铺在拱形枝条上,成为棚顶。

    在这片地中,并不是所有的参棚都已建好。有的已经建好了主框架,但还没捆上塑料膜;有的是刚整平的地;还有夹着枯草、树根,高低不平未整的地。在没整理的地边上堆放着扦子堆,每一根扦子的一端都被削尖,看起来像一支巨大的铅笔。

    “那边的树林将来都要砍掉种人参。”刘希民的搭档正在向田埂边喷洒除草剂,他停下手中的活儿,指着参地北侧的树林说,“我们签了8年合同,到2012年。”

    刘希民告诉记者,他承包了50公顷的林地用来种植人参。“现在已经种了34垧(公顷)。”种过一茬人参的地就不能再种参了,因此这些林地被他逐渐开发成参地。“种过参的地可以种树或者种庄稼。”

    前几天,刘希民收获了第一茬人参。

    这些长度不足10厘米的人参被平铺在地上,底下衬了一层塑料膜。“得晾7天才能晾成干参,这才晾了3天。”刘希民介绍,这种两年的干参市场价大概是二三十块钱一斤。产量高的话,“一亩地能出2000斤”。

    但刘希民似乎并不认为这很挣钱,现在成本很高,“种子、整地、塑料膜都很贵”。而成本最高的恐怕是人工费,这是隐性的成本。“我们原来雇人干,他们都干不了。现在都是我们自己干。”

    目前和刘希民搭档的共有5个人。“伺候这块地太难了。”刘的一位女搭档拿着犁耙轻轻敲碎土壤表层的硬壳说,“像这土,都得敲碎了,苗才好长出来。田里头长了草就必须人工除草,不能洒除草剂了。过段时间,还要把塑料膜搭上,上面还要糊层泥巴,人参喜阴。”还没说完这段话,她直起了腰,强烈的阳光迫使她在帽子上又裹了块方巾。

    刘希民和他的搭档们都来自吉林,之前,他们已经有了十几年的种参经验。即便如此,现在他们在这里的收成却比不上吉林。“和气候有关,这里旱涝不均。”刘希民解释,“我们在吉林都种5年参,在这只能种两年参、3年参。”

    当问起为什么不在吉林种参时,刘的女搭档回答:“吉林没地了,这里的地比吉林好批,这两年又批了好多。”

    与生产资料的价格相比,刘希民的土地承包费用显得很便宜。“一垧地才几百块钱,像白给的一样。”

被拘留的护林员

    从吉林到逊克县种参的不仅仅是刘希民和他的5个搭档。逊克县林业局局长牛双江告诉《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2004年在哈尔滨的“哈洽会”上,这是逊克县招商引资的项目,“签订合同的有300户”,“种植户基本上都是吉林的”。

    刘希民说,他的参地是在逊克农场三分场,而在逊克农场一分场的参地更多,有“二三百公顷”。

    王淼是一分场的一名护林员。今年4月10日,他因“故意损害公私财物”被逊克县公安局拘留,6天后被放出。此前,他砸坏了通往林区的涵洞,“砸坏涵洞就是不让林业局毁林开荒。”王淼说。

    为什么不用其他的途径和林业局协商?这个22岁的护林员黝黑的脸上一脸茫然:“是队长和场里让我砸的。”

    逊克农场的一位官员告诉记者:“此前,农场也和逊克县林业局正面协商过此事,但我们是企业,人家是政府,人家不理我们。所以才砸了涵洞阻止他们。”

    逊克农场与逊克县林业局曾有过节。据逊克县林业局常务副局长沈洪信介绍,双方曾因林权之争诉至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王淼说:“现在那个涵洞已经修好了。”他没遇见过盗伐现场,但他曾经看到卡车拖着木头往外运出。在王淼的管理辖区内,也不乏大片参地。

    沈洪信表示,参地都是在逊克县的地界内,与农场无关。而逊克农场则认为:“林权是他们的,地权是我们的。”

    “他们干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逊克农场五荒核查办负责人孙宏举说,后来农场方面没有再就开发参地之事与逊克县林业局协商。但逊克农场依然对认为是自己地界内的参地面积做了GPS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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