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年前一次没有经过正规程序审批的村庄搬迁,使一座村庄一分为二:新村落设施齐全,灯火通明;而旧村址几成废墟,瞬间回到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煤油灯时代”。
22年来,留守旧村的村民四处奔波求助,但因为一份“上级文件”中的规定,这些被现代生活遗忘的村民至今没有摆脱与煤油灯相伴的日子。
9岁的囡囡(化名)埋头书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她的坐姿明显与在学校学到的正确坐姿迥异——囡囡的头距离书本仅有10厘米左右的距离,高耸的鼻尖几乎贴在书面上——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亮下看清楚书本上的字。
这手电筒,是囡囡在奶奶面前哭诉了几次才争取到的。对她来说,这束银色的光就是家里的“太阳”。
而在没买这个手电筒之前,囡囡不得不在油灯下、瞪大眼睛完成当天的作业。往往作业写完,脸和鼻子已经被灯油燃烧冒出的黑烟熏得乌黑。
“现在煤油太难买,就用柴油凑合着用。可柴油有味,孩子呛得眼睛疼,就和我哭。但我又有什么办法?20多年没通电了,不知道能不能在死前用上电?”70岁的林连英看着墙角积满灰垢的灯泡,22年的辛酸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而就在距离此一公里远的地方,整齐的村落内灯火通明,吃完晚饭的孩子聚在电视机前,不时换拨电视频道。
“那也是俺们村,22年前搬过去的。我们这20多户不同意搬,家里就再也没通过电。”父亲因脑血栓后遗症残疾后,34岁的林玉好“子承父业”,继续为留守在旧村址的20多户村民申讨生活用电权。
22年的无电生活
残墙断壁,方方正正的小方山脚,几间破旧的房屋孤零零地伫立在崎岖不平的山坡上,没有叶子的杨树上,几只麻雀在凄冷的冬日里瑟瑟发抖。
如果没有间或传出的犬吠,谁也难以想象,这曾经是风光一时、拥有300多户村民的山东省栖霞市观里镇小院村。
林玉好就住在靠近公路的村边上。
他清楚地记得,12岁那年,他家的电灯就失去了作用,而原本300多户的大村只剩下几十户,昔日要好的朋友再也没聚到一起。
现在,依山坡而建的村落旧址上,零零散散地只有20多户人家。大多数是年岁偏大的老人。
“以前我们这个村户户通电的,现在那些高压线都没了,就剩下电线杆。”林玉好指着村舍边那光秃秃的电线杆告诉记者。
根据村里老人的回忆,这个已经一分为二的村庄,几乎每家都以种植果树为生,在上世纪70年代,也算是比较富裕的村庄。1972年,小院村就实现了户户通电,成为观里镇第二处实现通电的村庄,也是栖霞当时率先通上电的村庄之一。随后,该村又在该镇率先购买了电影器械,丰富村民生活。
“那个时候,俺村的小伙子没有娶不到媳妇的。可你看现在,他34岁了,别人给介绍了很多次,但女方来了一看到家里不通电,扭头就走。还有一个41岁的,也是光棍。”曾任小院村书记的马文增指着林玉好说。
也许是想到自家孩子的将来,围坐在一起的村民悄悄地擦拭着溢出的眼泪。
这一切都来自于1985年的搬迁。
当时,时任村书记的于培春认为,小院村地势不平,街道弯曲,不利于长远发展,决定将村庄整体搬迁到一公里之外的村东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