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王芬来到西城区民政局询问给燕子办户口的事。她被告知,2004年之前,能给孤儿办户口,现在政策已经过了,办不了了。
两个孩子的户口都办不了,王芬非常难过。而让她更难过的,是因为没有户口,孩子们的上学成了很大的问题。
艰难的求学路
“孩子没户口,但不能不让孩子上学,断送了孩子的前程。”王芬坚定地说。去年,眼看着燕子都9岁了还没上学,王芬加快了给燕子联系学校的脚步。西城区的学校她挨个地问。
“我到西城区这么多小学,跪在地上,哭着求人家让燕子上学,人家都不要。”回想起给燕子联系学校的遭遇,王芬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
有一次,被一所学校拒绝后,王芬带着委屈和压力,边哭边开着残摩,到了石景山区,“一个好心的老太太告诉我,石景山有一个打工子弟学校,并且找人给我带路。”
很快,也很顺利,学校就接受了燕子。“老师、校长对我们燕子都特别好。燕子学习也好,还是三好学生。”王芬告诉记者。可是,燕子从家到石景山的学校有二三十公里,每天4点多就得起床上学。王芬觉得孩子太小,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太不方便,于是要求就近上学。
王芬找到了西城区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寻求帮助,反映燕子上学一事。燕子的上学问题终于有了转机。
西城区人大常委会信访办工作人员顾秀告诉记者:“这个孩子她已经养了很多年了,又有当地居委会的证明。她反映的情况,人大领导批示后转到区教委了,区教委很重视她这件事,最后做了协调。”
经过几番周折,今年春天,在区教委的协调下,燕子最终能够在离家不远的一所小学读书。这时,学校已经开学20多天。
燕子目前的上学问题是解决了,但王芬仍然为她今后的学业发愁。因为燕子之前一直在家自学,今年一上学就读五年级,明年就要升初中了。“真发愁燕子的户口,马上就要小升初了,现在都是电子档案,没有户口就升不了学啊。”王芬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燕子将何去何从。
林子的求学路也并非一帆风顺。从小学到中学再到职高,王芬一次次跑到北京市教委、西城区教委哭诉。“孩子能上学,也得到不少好人的帮助。居委会、残联都给了我很多帮助。”王芬表示。
“由于没有户口,不能考高中,再加上林子学习成绩不好,只能去读职高。”王芬告诉记者,读职高也不容易,居委会开了证明,展览路派出所也开了“户口正在办理中”的证明,林子这才读了职高。但户口何时能办下来,王芬心里没底。
关注弃婴生存权
10岁的燕子,已经深知户口对她的重要性。当班里的同学问她是不是北京人、有没有户口时,燕子总是回答:我是北京人,我有户口。可是回答的时候,她的内心总是惴惴不安。
与燕子有着相似命运的还有北京丰台区王佐乡的女孩茉莉(化名),她被赵女士收养,但因为找不到生父母而无处申报户口。“办一个户口要很多钱,家里没有钱,爸妈都很发愁,妈妈老在半夜哭,我真的不想再拖累他们了,我想死。”
几经挫折,2005年3月15日,赵女士通过民政部门给茉莉办理了合法的收养手续。由于赵女士已有两子,当她持收养证去派出所办理户口登记时,派出所还要求出示社会抚养费的征收收据。经过协商,赵女士所在镇人民政府计生科决定向赵女士夫妇征收两万元社会抚养费。赵女士先借了7000交上,剩下的13000分期偿还。
赵女士为茉莉申办户口所依据的政策就是,2003年北京市民政局、公安局、计划和生育委员会、司法局、财政局出台的《关于解决我市公民事实收养有关问题的意见》,这个《意见》也是当时王芬从西城区民政局获知2004年之前可以办理户口的政策依据。
西城公安分局户籍科的刘益民表示,有时间限制是因为“为了解决遗留问题”。“今后就没有‘事实收养’这一说,按照《意见》的规定,捡到了孩子得先到公安机关报案,收养人持相关证明材料到指定的福利机构为小孩办理入院手续,再由收养人向社会福利机构提出收养申请,双方签订协议后,收养人到民政局办理收养登记证,凭收养登记证到公安部门申报户籍登记。”
对于类似于燕子这样过了落户规定期限的“黑户”孩子,刘益民表示,虽然《意见》规定“逾期不再办理”,但毕竟还是有这个政策,本着人性化的思想,也能给予落户。“得先带着孩子带着证明人到派出所报案,然后按照程序走。不过已经有孩子的,再收养就得交社会抚养费。”
而王芬表示:“如果得交社会抚养费,我肯定交不起。一家五口人的生活就靠我这个不足一米三的人卖报纸来维持。”
张文娟律师表示,没有户口的孩子注定难以获得一个平等成长和竞争的生存环境。因为户口在我们这个国家几乎是未成年人一切权利的基础,没有户口,就意味着很多权利都会面临重大影响,如教育权、就业权等。这些权利是与户口登记密切相关的,户口登记问题解决了,这些问题也就相应解决了。同时,歧视性的立法和执法让这些孩子背负着太多的心理负担,直接影响他们健康成长。
(文中王芬、林子、燕子均系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