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岁的村民施国祥和另一村民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回家过年。在此之前,同村另两名被捕村民也回了家。4名村民都是浙江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戴家村人,作为宁波栎社机场噪声污染的受害方,戴家村99名村民与国家环保总局打起了官司。经过多次协商,村民终于与当地政府达成调解协议,99名村民获得120万元的补偿。(2月25日《民主与法制时报》)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18世纪中期英国首相威廉·皮特说过的这句话,现已成为西方国家象征私人合法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经典之语,这样的理念与法律在公私权利之间设置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然而,住在宁波栎社机场周围的居民,虽然他们的房子能遮风挡雨,然而却阻挡不了飞机起落噪声。2007年3月,宁波栎社机场飞行区平行滑行道系统扩建工程开工引起的噪声,导致戴家村村民大规模上访。在此之前,机场原有的噪声已持续20年之久。据测定,戴家村100多户人家超过75分贝,超过了国家标准。村民们抱怨说,常年的噪声令人心烦意乱,甚至影响了村里人的平均寿命。
按说,作为法的一般原则,有权利即有救济,有损害必有赔偿。而私人合法权益保护的程度又作为法治社会的重要标志,衡量着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很难想象,一个连私人合法权益都得不到依法保障的人,其生命权和幸福权岂能平安无事?令人遗憾的是,在大力加强法治建设的今天,遭受飞机噪声之害持续20年之久的人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仍然采用极其原始的暴力抗争的形式:几十名村民聚集到机场,企图阻止施工。而更加令人不能接受的是,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竟然以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为由,对4名村民刑事拘留,一个月后转逮捕。这种武断地以暴力对暴力地捍卫自己合法权益和处理社会矛盾的方式,不能不让关注和谐社会建设的人深感忧虑。
有句西谚:“篱笆好,邻居好。”这是说,一个好的道德、法律和习俗,会在各自的财产之间标出一道明确的界限。人们可以利用自身的知识和潜能来自由地追求他们的目标,而不必同他人发生冲突。篱笆不好,邻居不但会加倍觊觎他人的财产,而且还会对他人的合法权益视而不见,肆意践踏并加剧纷争。事实上,类似宁波栎社机场与周围居民之间的这种矛盾,是世界上任何国家在发展中都绕不过去的一个坎儿。“9·11”事件的世贸大厦所在地以前是纽约市著名的电子一条街,有着几百家店铺。1962年,纽约市在这里开始了世贸大楼的征地行动,但遭到了几百家店铺业主的反对,政府与业主的官司一直打到了美国最高法院,最终业主们输了。因为大法官最终裁定该地建设的世贸大楼符合公共利益,他们认为,该商业区毗邻华尔街和纽约港,该地段是美国乃至世界经济的象征,世贸大楼的修建将吸引全世界对美国的投资,会给纽约乃至美国带来更大的繁荣,而几百家店铺不能够做到这一点。由此可见,公共利益不但需要法律标出一道明确的界限,不但需要一个理由充分的解释,也需要一个公正权威的机关进行裁判,唯有如此,才能取得公众最大限度的认同。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村民们持续上访,在浙江省政府信访局,一位接待人员诚恳地劝告村民,希望他们找一个律师,寻求法律救济。也正是浙江律师袁裕来接下了这个案子,让99户村民与栎社机场噪声污染之争走向了依法处理的轨道,并最终在法律框架内形成了双方的妥协。由此看出,正规有序的司法程序是法治国家解决如拆迁等内部尖锐矛盾的好办法,规范的程序可以给各方留有一定的余地,从而控制避免过激反应,由此达到微妙的司法动态平衡,可以使个人和国家利益同时获得最大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