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薛家祖先为政的200多幅明朝字画,完整地保存500多年。然而,2003年,这些字画却被文物保护管理所所长“骗走”并倒卖。如今,大部分字画已被追回,并被送往河北省文物局鉴定。薛氏后人期待着鉴定结果,也期待着倒卖者被绳之以法。
7月11日,在河北魏县公安局,时隔5年,薛勤玉再次看到了祖先留下来的财富——那些明朝字画,但他不确定这些字画的数量是否是当年被“骗走”的208幅。“公安局的人不让点数,说没时间清点。”薛勤玉告诉《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
此后,薛勤玉便再没看见曾让薛氏家族无限荣耀的字画。
7月14日,魏县公安局副政委齐大圣拿着字画前往河北省文物局进行鉴定,直到25日,鉴定结果还没出来。
这些字画将来的命运让薛勤玉感到不安,“也不知道有多少幅,到现在也没个鉴定结果”。更使他不安的是,曾经“骗走”薛家字画的原魏县文保所所长崔爱民“又给放出来了”。
文保所长要“保护”薛家字画
在魏县西薛村和岳庄村,约八成村民姓薛,他们有着共同的祖先。据薛氏家谱记载,他们的一世祖先,明朝初年由山西迁往魏县,从那时开始繁衍子孙、“耕读传家”,至今家谱中记载的薛氏后人已有上万人。
在薛家历史上,另一位重要人物则是他们的五世祖先——薛 ,明朝弘治九年进士,官至两淮督运使。
薛氏第19代后人、现任薛氏家族族长的薛勤玉介绍,薛 在位期间,居官清正廉明、刚直不阿。“薛 曾经在胡锦涛总书记的老家绩溪任县令”,这使薛勤玉很自豪,那时的绩溪老百姓曾给薛 立“去思碑”,建“去思亭”。那208幅字画则记录了薛 为政期间的种种场景,作品集名为《实践》,包括53张彩图、155张书法作品。
500年来,这些字画一代代传下来。“过去都是由家族中有威望的人保管。”薛勤玉说。除了《实践》,祖先还留下了三道圣旨,以及薛 的画像,但这些都在“文革”期间被破坏了。那些字画当年被装在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中,因而幸免于难。
“500年都保护过来了,现在却给弄丢了!唉……”薛勤玉叹道。
当初保管这些字画的是薛家第20代传人薛家凤老人,如今已经过世,老人的儿媳闫爱美对初见文保所所长崔爱民的那一刻记忆犹新:
2003年8月的一天,崔爱民“拿着酒菜过来,说是看看小孩儿的爷爷”。那时的薛家凤已经到了癌症晚期,闫爱美在家伺候着他。看有客人来,她便叫来侄子陪客人喝酒,自己则去做菜招待客人。
在侄子的记忆中,那天崔爱民并没有提出拿走字画的事情。崔爱民对薛家凤说:“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保存这些文物不容易。国家应该给你一些奖励。”随后,给薛家凤拍了张照片,说是“弄个文物保管员,一个月有七八百块钱的工资”。
闫爱美回忆,自从来过薛家后,崔爱民就经常给公公打电话,商量把字画存放在文保所的事情。“那时候公公已经病重了,脑子也糊涂了。”几个月后,薛家凤对闫爱美说:“把字画儿拿回来放文保所吧。”
而此前薛家凤一直精心地珍藏着这些字画,老人怕一层箱子不保险,还让正服兵役的孙子从部队弄回一个大皮箱,字画被套了两层。
闫爱美按公公做出的决定拿出了字画。
当时,字画由族人薛付新拿去复印。崔爱民说:“你快向薛付新要过来吧,到时候怕他不给你了。”崔爱民把闫爱美送到薛付新家,并交待:“不要说是我送你来的,你要回来画直接送到文保所给我就行了。”
闫爱美拿到字画就去了文保所交给了崔爱民。“崔爱民说,放到文保所里好,这有储藏室、保险柜、录像机,人偷不走,老鼠咬不了,给你办成文物保管员,既有奖励,又拿工资,报到上级有关部门还拨给你们薛家修坟祭祖款项。”
就这样,薛家500多年的文物史料放到了文保所的保险柜里。“但是没有留下任何字据”,闫爱美说,当时提出让崔爱民“点点数”,崔也没有清点。
县级文物被卖到北京
“那是存文物的地方,人家是公家人,咱能不相信他吗?”闫爱美提起当年的事,眼里饱含泪水。没想到,一年后就听说老祖先留下的宝贝被崔爱民卖掉的消息。
2005年8月的一天,岳庄正在召开村委会会议。“咱家祖先的字画让人给卖啦!”薛振河突然闯进会议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之后,会议的议题转为如何追讨这批字画。
今年80岁的薛氏后人薛振河告诉记者,他家字画被卖的事情是他的朋友告诉他的。崔爱民去北京卖字画,当年在文化馆工作的朋友与另外两个倒卖古董的人一起陪崔进京。“崔爱民不敢卖,怕卖贱了。”薛振河说,开始有人出价30万元一幅画,后来又加价20万,他没出手。
随后,崔爱民便一个人拿着字画偷偷从北京回到魏县。薛家人分析说:“一听说卖的钱多,随去的3个人要和他分成。崔没有卖,不吭声跑回来了,把那3人丢在北京了。”
“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些字画这么值钱!”闫爱美告诉记者,从前逢年过节都会把字画挂在祠堂里,“成夜放在外面都没人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