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年前，我曾写了一篇小文《寻找老百姓》，大意是我们中国已经成了名片大国，有名片的人太多太多了！而且，名片上的内容绝不仅仅限于姓名、通讯地址、电话等等，往往要添加上各式头衔（如官衔、职衔、誉衔、虚衔之类）。这样的名片太多了，铺天盖地，这就会使人产生一个错觉：好像我们中国有太多太多的“人上人”，简直快要没有十足的普通老百姓了！

　　名片是什么？头衔是什么？其实只是一种符号。诚然，有的符号确实有佩戴价值，便于行使公务。如一个县长、市长，或一个教授、院士，无论是将名片出示于人还是在相应的场合上发言，终归是有高于芸芸百姓的能量的。在这个意义上说，有人佩戴上相应的符号是无过错的，甚至是应该的。但一个人的名片上添加的头衔太多，即一个人身上佩戴的符号太多，且又十者九虚，那就叫“符号滥”了。

　　比如说，一个市长又同时兼任该市种种“协会”“学会”的主席或名誉主席，连“钓鱼协会”“集邮学会”的主席或名誉主席的头衔都不放过，我看至少说明他连本职工作也干不好。

　　另如一个教授，一个歌星、影星、笑星，佩戴上与该业有关的符号，且又老老实实治学、作艺，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若是仅仅因为他是“名人”，就在名片上添加了一大串虚衔，在各种与他毫不相干的场合上都要露脸，都要以“专家”“万事通”的名义或口气大讲一通儿，好像连啤酒制作、补鞋技术他都精通，这就叫“符号伪”了。

　　有用的符号是为了搞正业、办实事、利国利民的，而多余的、无用的符号是为了吓人的，为了欺民的，为了谋私的。总之，是为了压迫老百姓的，也是为了压迫下属的。

　　搞民主建设或法制建设，要想大有成效，离不开对“符号压迫”的挣脱。用符号压迫人，便谈不上民主；用作假、作伪的符号压迫人，必将串连出大大小小的违法之事。

　　必要的符号还是要有的，但不能“以符号为本”，而要真正做到“以人为本”！

　　（作者为著名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