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非常吃惊。在同学们眼里,毛陈冰个子娇小,脸庞清秀,说话柔柔的,有时像小孩子一样天真而羞涩。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却要孤身一人到数千里外献血救人,太不可思议了!方芳担心地说:“网上的信息真假难辨,你要遇上骗子怎么办?再说路途太远,路上出了事怎么办?我看你还是等一等,搞清楚了再说。”毛陈冰已经背上了简单的行囊,边往门外走边回答:“不行,人命关天,再等来不及了。我已经答应人家,一定得去一趟。”
下午2时多,毛陈冰坐火车到达上海。因为她从未坐过飞机,不知道坐飞机要提前半小时安检,从火车站赶到上海虹桥机场时,3点30分的航班已经停止检票即将起飞,无奈之下,她只好改签到当晚6点10分的航班。
此时,在焦急不安中等待多时的谢瑞勇似乎失去了信心,他给毛陈冰打来电话,语气生硬地问道:是不是不相信他们,准备不来了?毛陈冰赶忙说“相信的,相信的”,并告诉他自己已在上海虹桥机场候机。电话那头,谢瑞勇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连说几个“对不起”,说自己实在是急昏头了,现在惟一的希望就是毛陈冰,她要是不来,妻子肯定没有救了。毛陈冰安慰他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心里也很着急。”
晚上8时40分,飞机到达贵阳龙洞堡机场。因为手机没有电了,毛陈冰与谢瑞勇中断了联系。在这陌生的地方,她非常着急,只好打的赶到贵阳市区,用公用电话跟谢瑞勇再次联系上。在谢瑞勇的电话安排下,毛陈冰与他的表侄女在一个派出所门前见了面,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钟。从贵阳市区到黎平县将近五百公里,而且多数路段山路崎岖,一天两趟的班车早已开走,毛陈冰只得在谢瑞勇的表侄女家过夜。
晚上,谢瑞勇的表侄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毛陈冰。今年29岁的杨昌花是侗族人,家住黎平县岩洞镇一个侗族村庄。9月15日,怀有身孕的杨昌花与家人在山上打谷子时,突然感到肚子剧烈疼痛,随后鲜血不断地从她的下身流出。不到一天时间,杨昌花失血3000毫升,陷入了昏迷状态,家人把她送到黎平县人民医院抢救。经医生诊断,杨昌花流血是因为宫外孕孕囊破裂引起,于是立即作了止血手术处理。但由于她已经大量失血,急需输血。然而,经血型化验,杨昌花的血型是极其稀有的ABRH阴性血型,在黎平县乃至贵州省的血库里都没有配型血源;黎平县武警中队和消防中队的全体官兵,来到县医院献血中心争相化验抽血,也没有找到配对血型。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杨昌花的血压急剧下降,生命危在旦夕。医院和杨昌花的亲属迫不得已,只好通过互联网在更大范围求救。
谢瑞勇的表侄女说,就在医生和家人们快要绝望的时候,是远在杭州的毛陈冰让他们重燃希望。但是,所有人都担心,贵州与杭州数千里之隔,毛陈冰真的能来献血吗?现在,毛陈冰真的来了,而且是只身一人坐飞机赶来的,怎能不叫人喜出望外!毛陈冰说:“还有什么比人的生命更重要呢?我也没想那么多,救人要紧。”
9月16日一大早,谢瑞勇的表侄女将毛陈冰送上了最早开往黎平县的大巴车。车子一直在盘山公路上绕行,昨天就颠簸了一天的毛陈冰饱受晕车的痛苦,路上几次呕吐。好不容易熬了11个小时,晚上6时30分,大巴车终于到了黎平县车站。下了车,杨昌花的几位亲属早就等候在那里。一位老人拉着毛陈冰的手,还未张口泪水就流了出来:“好人啊,辛苦你了……”
“救人要紧!”已经两天没有吃好没有睡好的毛陈冰顾不上寒暄,立即跟着杨昌花的亲属直奔黎平县人民医院。看到病床上面色如纸的杨昌花,毛陈冰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连忙捋起衣袖,催医生赶快抽血。
站在一旁的谢瑞勇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激动得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