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起来,他们这个机构与我国劳教工作,最大的不同在于进入机构视野的人员是经过法庭审理确认有轻微违法犯罪行为,未判处监禁刑,但需要进行一定惩戒的。具体的一些做法又像我们一直在尝试的社会帮教。综合考察,大家一致的看法:似更接近于我国这几年正在试点的社区矫正机构。缓刑在美国最早出现的时间是160年前,它的背后,还有一个非常感人的“缓刑之父”约翰·奥古斯都的故事。当年因为不忍心看到一名青年因酗酒闹事进监狱,这位老鞋匠古道热肠,向法官申请保释。办案法官受他感动和启发,决定延期审判,给已经后悔的青年一个改过自新接受考验的机会。从此,开始了“惩罚与教育相结合”思路下的缓刑制度,今天的社区矫正活动,正是在它基础上的发展,并且扩展了假释、强制治疗、问题少年教育等更广泛的内容。
这个中心宣传资料和每个人的名片上都印有一个七星的图案,中间嵌着机构名称和象征公平与正义的天平,图案下方别出心裁地画着两只互相伸向对方的手和一行小字:创造不同。罗伦特别强调这是他们要表达的工作理念。为了让我们理解他的想法,他解释,他们工作的重点不是在惩戒,而是更倾向于沟通父母和孩子,以更多人性化的关爱矫正青年的不良行为。在美国,多年的犯罪原因调查表明,有很多因素可以减少犯罪,比如戒毒、心理治疗、疏导教育,再比如社会适应能力的培养,而其中家庭起重要作用。研究表明,如果单纯把这些有犯罪倾向的青年关起来,不加帮教,犯罪率会提高7%。
中心有100多个警官,分工管理着1600多个未成年人和5000多个成年缓刑犯。全郡的每个学校,他们都派了警官值勤,联络社区工作志愿者,一起做好帮教工作,旨在早期介入,帮助青少年尽可能地避免犯罪。至于那些成年人,大多曾涉及家庭暴力或黑社会犯罪,警官们主要负责进行相关的犯罪调查,提供法院佐证;进行监管、教育和评估,防止他们重新犯罪。
琳达女士向我们介绍了具体的工作程序:对法庭送来的“问题青年”,他们首先根据每个人个体的情况予以评估分类,如果已经有记录的,则在比对过去处置方法的基础上,决定是留在中心,还是留在他自己家中,让社区志愿者来进行监督教育。还必须了解他们的家庭环境,尽可能地争取家长的配合。另外,要牵线搭桥,为这些青年提供心理、生理治疗的方便。
温馨家居似的矫正中心
年轻的麦克·史迪夫引导我们参观了中心的具体活动场所。整个中心占地2782万平方英尺,是全郡最大规模的建筑,去年才修建完工,耗资15700多万美元。
左转右转穿过一个甬道,离开作为行政办公区的主楼,打开门,眼前别有一番天地:正中间是一个标准的田径场,青翠的草坪、暗红色塑胶跑道。周围首先是一幢宿舍,宿舍进门是一个中心活动区,一侧的圆台是警官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两边分别是两人一间的男生寝室,除了床,还有简单的书架和一些年轻人中流行的时尚物品,还有虽然小但功能齐全的卫生间。与宿舍楼紧邻的一边是教室,另一边是健身房和医疗中心。在健身房,我们看到两个警官正带着一群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和姑娘们锻炼。我们过去的时候,史迪夫喊了一声,大家就停下来招手打招呼。除了缺少操场上惯有的喧闹,这里与普通的学校别无二致。
离开这个活动区域不远,是为女青年专设的教育场所。粉色基调的装饰,进门处摆放着鲜花、盆景和洋娃娃、穿衣镜等各种富有女性特色的东西。还专门有一间富有家庭味道的活动间,用来作供大家聊天交流、会见来访家人的会客厅,取名为“FamilyRoom”。有专门的篮球场、餐厅、教室,特别是学习手工的活动室。宿舍与男生大致相同,也是环形的,有四人间,也有两人间,中间是公共活动室,一头还有一个教室。教室里,十来个女青年正与社区志愿者座谈,不时传出阵阵笑声。当班的女警告诉我们,很多女孩子喜欢住在这里,因为这里能提供比较正常的生活和学习环境,她们中的一些人,家庭本身就有问题,或者单亲,或者父母吸毒、酗酒,对她们不管不顾。
在整个参观过程中,除了高墙和那些用计算机管理的门禁,我们没有发现明显的警戒设施。在一扇从操场通往外面的大门边,我们看到一行警示语:“走出这扇门15秒,警察就会赶到。”我们问:如果住在这里的人一定要出去,警察能怎么办?回答是:最常用的办法是劝解;劝解不听,可以在他们的档案上留下记录,法庭在以后审理案子的时候,会考虑这个因素。
参观完活动场所,我们重回行政楼刚刚接待我们的会议室。边上就是罗伦的办公室。因为他一直陪着我们,更因为他的理念,虽然只是一个下午,我们感觉与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已经很熟悉,都挤到他办公室参观他挂得琳琅满目的纪念章和照片,还纷纷与他合影留念。
(作者为浙江警官职业学院副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