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案情简单的倒票案件,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即发现涉嫌倒票者另有其人,随后警方将其缉拿归案。然而,从检察机关对无辜公民提起公诉,到随后法院受理,司法程序一路绿灯,以至于出现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在押,无辜公民仍然过堂受审,被关押263天后才无罪释放的司法闹剧。一位法学专家认为,当前的错案纠正制度存在严重缺陷,应当建立庭前审查程序。
“吱——”随着两扇沉重的大铁门缓慢地打开,周国民的身影出现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的大门口,头顶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的两腿有点发软差点坐在地上。周国民低下头看了看手中捏着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禁不住潸然泪下。
因为被无端地卷入一起倒票案,周国民在看守所里度过了263天的羁押生活。2008年4月8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周国民的起诉,周国民无罪。
夭折的倒票交易
2007年7月19日早6时,北京西客站售票大厅,人头攒动。
雍明宇排在长蛇般的购票队伍的末端,不时地伸长脖子焦急地向售票窗口张望着。因为有临时任务,他所工作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州政府要求他和11名工作人员务必在7月25日前赶回巴州。从北京到乌鲁木齐就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随后还有五六百公里的公路要走,为了赶时间,他一大早就来到西客站排队。没想到,排了三四个小时最后只等来了售票员一句“T69次到7月22日之前都没有票”的答复,雍明宇一下子傻眼了。
就在雍明宇为几张小小的火车票发愁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位姓孙的朋友曾经在票贩子手中买过票。就像汪洋大海中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雍明宇赶紧给这位朋友打电话,并当即拨通了从朋友处打听来的票贩子曹二强的电话。在电话中,票贩子曹二强信誓旦旦,说他可以搞到12张7月22日T69次北京西到乌鲁木齐的卧铺车票,但条件是每张加价300元,否则免谈。向单位领导请示后,雍明宇以1万元的价格和票贩子曹二强达成交易。最后,双方约定一个小时后在北京世纪坛医院门口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票。
中午11时30分,雍明宇按照约定在北京世纪坛医院门口见到了曹二强。曹二强说:“现在只有11张卧铺票,剩下1张晚上才能给你。”雍明宇将信将疑:“这样吧,我先付你7800元,剩下的2200元等你把最后一张卧铺票给我送来以后,我再给你。”曹二强点头表示同意。紧接着,雍明宇问道:“票呢?”曹二强说:“你等一会儿,有人送过来。”
十几分钟后,一个身高1米65左右,身穿桔色半截袖T恤的青年男子和一名中年妇女来到雍明宇的车前,这名青年男子自称是曹二强的表弟,将11张T69次火车票交给曹二强,从其手中接走了雍明宇刚刚支付的7800元现金后离开。
尽管已经拿到了票,雍明宇心里还是有些含糊:“万一是假票怎么办?”于是,他心生一计,他告诉曹二强,要带他去认一下他们在海淀区大钟寺的住处,以便晚上送票。实际上,雍明宇是要带曹二强到西客站验票。
当车行驶至西客站附近时,雍明宇让司机拿着其中两张票到售票窗口去验票,自己和曹二强在车中等待。据曹二强后来向警方交代,他当时心里想:“他们不会是警察吧?”他越想越害怕,乘雍明宇不备,推开车门撒腿就跑。于是,在西客站广场上,雍明宇和曹二强之间上演了一场生死时速。最终,雍明宇撵上了曹二强,并将其制服扭送到西客站派出所。
经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曹二强如实供述了自己伙同周国民以及一名不知姓名的河南女子贩卖11张T69次火车票的经过。警方根据曹二强的供述,在西客站中转签字处当日即将周国民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