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路屏、章权治、杨光三人的妻子都在南京市栖霞区农村务农,家境非常贫困,平时家里的日常开支、孩子的上学费用都靠自己微薄的1000多元工资。亲友们担心,出庭作证会引起厂方不满,受到打击、报复。尤其是许路屏的妻子,对丈夫出庭作证十分担心,因为丈夫最近刚被厂领导提拔为工段长兼矿石分厂总调度长,工资也较前翻了一番,万一出庭作证惹恼了厂里领导……她不敢想下去了,坚决不同意丈夫作证。
张克快要到退休年龄了,他对自己出庭作证没什么顾虑,可他的妻子也在这家水泥厂工作。张克虽退休了,可妻子还差几年才到退休年龄,如果因为作证而导致厂里给她“小鞋”穿,怎么办?
面对亲友们的一致反对,4人陷入了沉思:不出庭作证,孤苦伶仃的祝玉英很有可能输了官司,承担巨额赔偿责任;但亲友们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因出庭作证,得罪了厂领导,很有可能会让自己的工作不保,本来就很贫困的家庭今后还怎么生活?
更可怕的是,水泥厂领导得知他们准备出庭为祝玉英作证后,立即放出风来:厂里人员富余,正准备减员增效,如果谁损害工厂的利益,做不利于工厂的事,就让谁下岗。
紧接着,厂里又以利相诱4人不要出庭作证。有一位厂领导向许路屏“暗示”,自葛明明车祸去世后,负责车辆调度的矿石分厂厂长助理职位一直空缺,他这个总调度长是十分理想的人选。当上分厂厂长助理,意味着工资又要涨一大截;厂领导在公开场合还有意无意地表扬4人工作表现突出,如果不出现意外,年终要给他们评优、记功,发巨额奖金。
“作证还是不作证呢?”眼看二审开庭的日期一天天临近了,4人始终被各种顾虑、担忧、诱惑包围着。
4人经过深思熟虑后,一天晚上来到祝玉英的家中,想请祝玉英理解他们不能出庭作证的苦衷。当他们叩开祝玉英的家门后,惊奇地发现,几天不见的她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原来的满头黑发似乎一夜之间全部变白,说话有气无力,走路步履蹒跚。
“丈夫去世、儿子儿媳车祸身亡、巨额赔偿缠身,这一连串的打击即使再坚强的壮年人也承受不了,何况她一个老弱病残的退休女工呢?”4人顿生一股怜悯之心。
祝玉英一见到他们,双眼顿时散发出光芒,她拉着4人的手说:“丈夫去世,我伤心;儿子儿媳意外身亡,我伤心;更让我伤心的是我赔了儿子后还要赔钱,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公理和正义?我上诉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讨一个公道!我相信,世间自有正义在,如果没有公理,没有正义,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祝玉英一席话说得4位工友面面相觑,他们为自己出于一己私利而放弃作证而感到脸红:“如果我们不站出来证明事情真相,既对不起死者,又对不起生者。我们实事求是作证,又不是作伪证,怕什么?”4人思前想后,良心促使他们放弃一切顾虑,为祝玉英作证。
证人证言让女工赢得公理
2007年12月初,南京市中级法院开庭二审此案,许路屏等4人毅然走上法庭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