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将从农民工队伍中推选代表进入下一届全国人大,这是今年全国人代会上传出的最具亮点的新闻之一(相关报道详见本刊今年第10期《农民工,从社会底层走向权力殿堂》)。其实,在一些地区,农民工代表进入地方人大已不是新闻,但这些先行的民主试验在改善当地政治生态的同时,也遭遇了诸多困境。本期“民主”专栏即以浙江省义乌市为解读样本,全面展示农民工代表的真实状态。
开民主风气之先
“我老家在开化县中村乡,来大陈打工已经十年了,我老婆也在大陈打工。连续两届被选为大陈镇人大代表,我感到大陈已经是我的第二故乡。”接受记者采访时,一脸憨厚的傅兴忠说起自己的代表称号,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以小商品集散地和生产闻名海内外的义乌,是一座新兴的移民城市,本地人口仅68万,外来人口却超过百万。这些特质,在客观上推动义乌成为最早向农民工敞开权力大门的地区之一。早在2001年的基层人大换届选举中,义乌就有农民工当选为乡镇人大代表,一时成为社会各界关注的热点。2002年年底,打工妹朱林飞等11名农民工又当选为义乌市人大代表,再次令舆论沸腾。
有专家表示,由于“话语权”的不对等,外来人口的利益表达往往取决于当地执政者的开明程度。普遍的担心是,如果外来农民工挤占了本地代表的名额,很可能招致本地人的抵制。但义乌人大相关人士表示:“义乌本地人对外来务工人员参政相当包容,基本没有排外心理。”事实上,义乌本地人将农民工更多地视为义乌的建设者,这也是农民工在义乌享有政治权利的重要社会基础。
令义乌颇感自豪的是,由义乌等极少数地方孕育的“农民工代表”,这些年被不断复制。近期最高国家权力机关针对农民工代表所发出的明确信号,更表明这一民主实验已成大势所趋。
“以前我们有什么问题和要求,都没有地方去说,也不知道找谁说。现在,我们有什么事,就直接找乡镇人大主席。”在傅兴忠代表生涯中,最得意的一件事是解决了农民工子女上学难问题。以前,一些农民工夫妇长期在大陈镇打工,无法照应在老家读书的子女,如果将子女接到大陈来读书,又要交一笔不菲的借读费,经济上实在无力承担。为了帮农民工兄弟姐妹解除这一后顾之忧,傅兴忠和其他6名人大代表就此问题提交了代表建议。很快,大陈镇政府作了答复,决定对来大陈上学的农民工子女每人每学期仅收200元借读费,这一标准远远低于当时义乌市教育部门规定的借读收费标准。
这些年来,义乌的农民工代表针对涉及农民工群体切身利益的诸多问题,比如工作时间过长、劳动强度过大、缺乏福利保障等等,都提出了相关建议,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义乌人大相关人士进一步表示:“现在农民工代表的素质越来越高,他们不仅为自身群体表达诉求、维护权益,而且也不断为义乌的发展建言献策。”据介绍,目前义乌市人大中的11名农民工代表,大多是所在企业的中高层管理人员,他们经常出差在外,阅历丰富,往往能“跳出义乌看义乌”,为义乌提供了不少新鲜的发展思路。
“失踪代表”与“精英代表”的困惑
作为农民工代表的重要发酵地,义乌在提供民主样板的同时,也遇到了种种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