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12日,北京通州区宋庄文化艺术节正在进行。作为宋庄画家村的一分子,王立则却没了像往年一样积极准备作品、参与展出的心思。这一天,他正坐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法庭上,为宋庄画家村画家遭遇讨房案慷慨陈词。
法庭外,挤满了一大早从宋庄自发组织赶来的六十多位画家,他们焦急地等待着最新的庭审消息,所有人脸上都充满迫切的关注:“如果画家赢了,画家村就稳定了。如果官司输了,我们将面临流离失所的尴尬境地。”
16位画家坐上被告席
沿着宋庄的村间公路一直向东,在距离河北燕郊还有3公里的地方,记者找到了王立则的家——白庙老村里一个安静的农家院。
院子里的树都没有修剪,泛黄的杂草漫过了地面,几间厢房冷清清地锁着,太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屋里几幅未完成的油画上。“别说整理院子了,我现在连画画都顾不上。”说到官司的事,王立则一脸苦笑。
年近花甲的王立则曾担任过大学教师、公务员、报社总编,但美术专业毕业的他一直钟情画画。退休以后,为了有更好的氛围安心创作,2003年他来到北京宋庄买房安家。
“我这个房子是从一个雕塑家那儿买的。”王立则介绍说,前一个房主徐人伯是西安美术学院教授,1998年9月20日,徐教授夫妇以1.8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村民张建立的这处房院。据王立则了解,徐家购买此房价格比当时村民之间的交易价格高出了3至5倍。买房后,徐人伯意外因病去世,房子就闲置了下来。2003年10月9日,王立则经朋友介绍,与徐人伯的夫人王玉彩签订合约,以6.6万元的价格买下了这处院子购房合同上注明“房院所有权归王立则所有”。
由于房子闲置了几年,王立则说他接手的时候院里已是荒草漫地、墙皮脱落,一派萧条破败的景象,为此他投入了十二三万重新改造修缮,还在院里新栽了果树,打算在此静心作画、颐养天年。那两年正值宋庄的文化产业繁荣发展的时候,大批来自各地的艺术家进驻宋庄,而从2005年开始举办的宋庄文化艺术节更为艺术家们提供了交流经验、切磋技艺的平台。2006年,宋庄镇又被确定为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基地之一。随着宋庄画家村的名气日益显赫,王立则也很庆幸找到了一个这样好的艺术空间。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两年后的一纸诉状把他这种恬然的日子完全打破。
“2004年的时候,原房主张建立找过我,说如果我将来要卖房的话,就先卖给他。我表示同意,但短时间内我并没有卖房的打算。到2006年八九月份的时候,张建立就频频来找我,说房子是他的,要我搬走,我当然不同意,于是我成了画家村买房纠纷的第一个被告。” 2006年10月10日,张建立一纸诉状将王玉彩、王立则告上法庭,请求判当初他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收回所售房屋。
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在王立则的案子出来后,类似的买房画家被诉腾房的案件接踵而来,截止到2007年8月,已经有13起诉讼涉及16位画家被推上了被告席。遭遇集体讨房的画家村失去了往日的平静祥和,一时间,被称为“宋庄房讼”的系列诉讼和宋庄的文化一样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