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这一年,郑宏珠发现刘德胜午休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三四个小时都醒不来。以前老两口经常结伴去爬吉首电视台附近的“东门坡”,刘德胜准能一口气爬到坡顶。而现在,刘德胜每爬几步,就大口大口地喘气。这让郑宏珠开始担忧起来,连忙拉他到医院检查。结果发现,一连几项指标检查都不合格。
对医院的检查结果,刘德胜并未放在心上。他考上律师,为社会奉献余热的初衷丝毫没有任何改变。然而,体力的明显不支让他感到自己离律师这个梦想越来越遥远。
2000年9月,在家人的催促之下,刘德胜再次到医院检查,医生在刘德胜的右颈部发现了一个肿瘤,结果被确诊为恶性淋巴癌。这个噩耗无异于晴天霹雳,让刘德胜整个人仿佛掉进了生命的严冬,也彻底击碎了他的律师梦。
经过一年的放疗和药物治疗,颈部的肿瘤最终消失了。然而,病魔并没有因此而退却。2001年10月,刘德胜的双侧腹股沟又出现了肿块。
由于多次放疗,他头发开始脱落,全身疼痛不已,同时伴随着口苦、口酸、厌食、呕吐等症状,有时候连吃蜂蜜都苦得他不得不吐出来。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生不如死,他不知道这种无休止的噩梦何时才是个头。
在同病魔顽强作斗争的过程中,刘德胜很困惑:“我一个身体很好的人为什么会罹难癌症?”为此,他请教医生、专家,查找资料,结果都把原因指向了一种化学物质——“苯”。而农机局每年在居民楼下进行的年检拖拉机喷漆活动显然就是“元凶”。
查明病因的那一刻,刘德胜泪流满面。因为在他居住的小楼上,这些年已经先后有7人被癌症夺去了生命。为此,他拖着病躯开始到吉首市政府进行投诉,以期望在政府的干预下,农机局拖拉机年检早日搬迁。然而,所有的投诉都石沉大海。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刘德胜决定拿起法律武器,用自己所学的法律知识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刘德胜的遭遇引起《民主与法制》的关注
“‘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这个司法解释并不深奥,一般老百姓都能看得懂,难道法律的精英——法官会不懂吗?”
2002年7月,刘德胜一纸诉状递到吉首市人民法院,要求吉首市农机局“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其过错造成的损失”。
2002年9月11日,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认定吉首市农机局的拖拉机年检喷漆作业给刘德胜及附近居民的生活环境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农机局应立即停止有害作业。至于刘德胜致癌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故驳回他要求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接到判决后,刘德胜不服,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败诉的判决给了刘德胜以沉重的打击。在此期间,在他居住的小楼上,一个年仅11岁的小女孩又被确诊为脑瘤。这个不幸的消息让刘德胜感到自己肩头的担子沉甸甸的。在收到二审法院判决书的第二天,他就怀着悲愤的心情写好了民事申诉状。他要把维权之路走到底!
2003年3月15日,是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接待日。刘德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早早就赶到了5公里外的法院,期望法院能就自己提起审判监督程序再审他的案子。一位负责接待的副院长在看了他的材料后,说刘德胜“证据不足,不能再审”。为此,刘德胜和他据理力争,最后这位院长才勉强把他的申诉状收下。由于情绪激动,他的右眼被气出了血。
由于不能安心养病,刘德胜双侧腹股沟的肿块消失没多长时间,癌细胞又转移到了他的腋窝。他不得不回到病床上一边和病魔继续作斗争,一边等着州法院能否再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