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胜的突然去世,让发生在湖南省吉首市农机局家属院的这起环境污染案多了一层悲剧色彩。
一直到刘德胜去世的6个月后,吉首市农机局家属院内的大多数住户依然不愿触碰“死亡”这个字眼,他们更不愿意用“癌症”这个词来讲述刘德胜离去那段日子所遭受的煎熬。尽管那个仅有四层的小楼在此之前已经被查出有9人患癌症,其中,7人过世,尚有两人饱受病痛折磨,但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同其他癌症患者不同,刘德胜选择了同吉首市农机局喷漆污染的行为抗争到底,要求其对致癌行为承担责任的方式。这条“民告官”的道路尽管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荆棘遍布,但是刘德胜没有被维权路上的这些困难和挫折所吓倒,从一二审接连败诉,再到湖南省检察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先后抗诉,对法律执着的信仰,让刘德胜一点都不感到孤独。因为,在这起“最高检首例环保抗诉案”的背后,有一家跟他“有缘”的媒体,始终以有限的力量,推动着这个事件向着公平正义的方向不停地发展。
与《民主与法制》结缘,古稀老人拿起了法律武器
“只因我学法懂法,要不然案子两审都结束了,我还到上面去申诉要求什么再审啊?”
刘德胜早先是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邮电局保卫科的一名工作人员。由于保卫工作的需要,他“懂得要依法办事,首先就必须学习法律知识”。1982年,民主与法制社举办法制知识学习竞赛,怀着对神圣法律的崇敬,经过充分的准备,刘德胜参加了这次竞赛。次年3月,刘德胜收到了该社颁发的《法制知识学习竞赛合格证》。捧着这张大红的合格证书,刘德胜喜不自胜,感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从此,一发不可收,除搞好本职工作外,他的业余时间几乎全部用在了学习法律上。
1990年,已过知天命之年的刘德胜毅然决定参加法律专业的自学考试。在他的周围,绝大多数都是青年人,同他们一起报名,购买书籍、资料,一起学习,一起进考场,一起领到一张张单科合格证的喜悦,让刘德胜变得很年轻。尤为欣慰的是,在他的言传身教下,他的二女儿刘菁也投入了自学考试的行列,并且通过努力,拿到了护理专业的专科毕业证书。尽管年龄大、记忆差、工作忙,但是凭着顽强的毅力,四年后,刘德胜终于拿到了法律专业的自学考试专科毕业证书,圆了自己的大学梦。
刘德胜并没有因此停止自己求知的脚步。看到周围一些人因为不懂法律在打官司时一筹莫展的情况后,他萌生了要做一名律师的想法。1997年底,刘德胜离开了他坚守了39年的工作岗位,光荣退休了。赋闲在家的他报名参加了律师资格考试。正当他紧锣密鼓地准备律师资格考试时,1998年7月,吉首市每年一次的拖拉机年检开始了。
顿时,刘德胜居住的这个36平方米的小院热闹起来了。每天拖拉机、农用运输车出出进进,发动机的轰鸣声、喷漆用的空气压缩机的呼啸声、敲敲打打铁件的铛铛声,加上人流的大声说话声,汇成了刺耳的噪音,夹杂着车辆燃油后的废气和对拖拉机整车喷漆形成的漆雾,搅得每日在阳台上复习律师资格考试的刘德胜寝食难安。
三个月过去了,拖拉机年检终于结束了,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参加律师资格考试的时间也到了,刘德胜自然是名落孙山。
在此期间,饱受农机局喷漆污染行为之苦的刘德胜到吉首市环保局进行了投诉。很快,吉首市环保局向吉首市农机局下达了“责令限期搬迁”的行政处罚通知书。然而,在第二个拖拉机年检期到来的时候,农机局家属院再次“沸腾”起来。 伴随着拖拉机、空气压缩机发出的噪音和恶臭的油漆味、令人窒息的拖拉机尾气,刘德胜不得不在阳台上完成了对律师资格考试的第二次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