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财政预算草案一经人代会通过就不能改动,政府官员只能按部就班“照单点菜”。正因此,泽国预算改革所带来的变化,已开始在实践中呈现。以招待费开支为例,记者两次到泽国采访,都切身体会到了政府一切从简的招待方式。与泽国镇政府有过多次合作的一位学者对此也深有感触,他向记者透露:“现在明显感觉到公务用车少了。我们很多时候去镇政府都没有车来接,都是自己打出租车去,吃饭一般也都在镇政府食堂里。”泽国镇政府一位工作人员也向记者透露,现在连打印使用的纸张,各部门都要精打细算,防止超支……透明预算带来的改革效应,由此可见一斑。
“第一次”的生命力有多长
“第一次否决”“第一次恳谈”“第一次预算百分百透明”……“泽国实验”带给人们诸多惊喜。然而任何改革都带着不确定的风险,泽国的诸多“第一次”,究竟是昙花一现的“第一次”,还是一项新制度诞生的前奏?究竟是人走茶凉前的“第一次”,还是改变政治生态的开端……诸多的“第一次”,留给了人们诸多的思索和疑虑。
近期以诸多“民主新论”引发舆论热议的中央编译局副局长、学者俞可平指出:“一种地方政府的创新,无论其效果多好,多么受到群众的拥护,如果最终不用制度的形式得到肯定和推广,那么,这种创新最后都难以为继。”
温岭市人大常委会有关人士披露,“参与式预算”将作为一项制度在全市范围内推广。按照市人大常委会的设想,2009年将再增加两三个乡镇参与试点,由此实施“参与式预算”的乡镇将占到温岭乡镇总数的70%以上。尤其重要的是,“参与式预算”不仅横向拓展,还开始了纵向“升级”。根据计划,温岭市政府的教育、城建、交通、农业等主要部门,都要进行参与式预算改革。今年1月,温岭市交通部门的预算编制,已经率先引入了民主恳谈的形式。
郎友兴教授分析说:“‘泽国试验’理念上并不复杂,技术上也没什么难度,其他地方完全可以复制,关键在于地方官员是否真正拥护与落实‘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的执政理念。如果有了这些执政理念,那么,与‘泽国实验’类似的其它改革实验同样会出现并成熟起来。”
当然,就一项新生的改革而言,“泽国实验”还有很多未解问题和改善空间。比如,民众代表与人大代表的互动,如何才能更加经常、更加紧密?通过随机抽取方式所产生的民众代表,是否一定具有议政热情和议政能力?预算草案如果在人代会上被否决,应当如何应对?无论是人大代表还是民众代表的预算恳谈,如何才能组织得更为有序、更富成效……所有这些疑问,还有待进一步探索和解答。
“泽国试验”还在路上,但没有人怀疑,只要坚持公共预算改革的勇气和智慧,“泽国试验”之路就会越走越宽。
【相关链接】公共财政预算体制、人大预算监督的历史演变/本刊记者 阿计
从历史的角度看,我国公共财政预算体制经历了三个时期。自建国后到1978年的计划经济时期,预算只是计划的反映,计划委员会是“核心预算机构”,公共财政、民主预算的理念付诸阙如;1978年至1999年是预算改革的过渡时期,尽管计划体制已经衰落,但由于预算控制机制的缺失,预算并未成为有效的财政约束工具,资金分配权则被各部门肢解,以至财政不透明、低效率乃至财政腐败等机会主义行为极为严重,此间河南省连续三任交通厅厅长因滥用财权而落网就是典型的例证。从1999年起,我国启动了新一轮财政改革,开始将改革重点转到支出管理,并侧重于预算的编制和执行过程,其中最为重要的改革是推行部门预算改革,即强调政府预算以部门为基础进行编制,这一波改革,被普遍视为中国构建现代公共财政预算体制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