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预算恳谈会”持续了近三个小时，临近结束时，依然有代表频频举手，言犹未尽。陈荣根代表告诉记者：“以前的预算方案，总感觉只是政府几个人关起门来定的，我们人大代表只能举举手。这次不一样了，人大代表真正参与到预算中来了。”镇长王晓宇则认为：“预算恳谈，保障了公共财政更好地为民众服务，同时也增进了人大代表对政府的信任和理解。”

　　事实上，“民主恳谈”早已成为温岭市的“政治名片”。温岭的民主恳谈会始于1999年，曾获第二届中国地方政府创新奖。以“民主恳谈”为基础，在多年的探索、推广中又出现了许多制度创新。在泽国镇之前，温岭新河镇人大已于2005年7月首次运用民主恳谈方式，讨论、审议政府预算，并由此创造了“参与式预算”模式。该模式的基本要义是，人大代表和普通公民可以在镇人代会上“参与”政府预算的审查，对政府的“花钱计划”发表意见并促成政府预算的调整。这项改革将协商民主与预算审查相结合，在国内首开先河。（有关新河镇“参与式预算”的详情，请参阅本刊2006年第2期刊发的《预算监督之新河试验》）

　　“泽国试验”显然延续了参与式预算改革的轨迹。著名政治学学者、世界与中国研究所所长李凡评价说：“温岭的民主恳谈十年前刚出现时，是在村和乡镇一级而且是在体制外进行。经过乡镇一级的公共预算改革，已经将民主恳谈这一协商机制从体制外引入到了乡镇人大的体制内。”

第一次履职培训

　　泽国镇的一位政府官员坦言：“以前，泽国镇的财政预算草案都由政府起草，在人大代表开人代会报到时分发。由于代表缺乏财政、预算方面的专业知识，再加上时间仓促，因此审议预算时往往出现三多三少的现象，也就是不发表意见的多，发言的少；说顺风话的多，讲不同意见的少；建议哪一项应当增加的多，建议哪一项应当减少的少。”

　　普遍的担心是，即使有了“参与式预算”的机制，如果代表们看不懂预算，也无法提出意见，这一民主机制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不过在此次泽国镇人代会上，似乎已消除了人们的疑虑，无论是票决预算草案时的独立意识，还是“预算恳谈”时的唇枪舌剑，泽国镇人大代表们的专业知识、履职勇气都令人耳目一新。而所有这些变化，都与一次特别培训有关。在此次人代会召开前，泽国镇人大主席团专门从上海市人大请来了两位专家，为全镇人大代表进行乡镇人大预算知识和代表履职知识培训。

　　“这样的培训，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柳素莲代表告诉记者，“上海来的专家讲得很实在，很有操作性，对我们这些预算外行很有帮助。”

　　在初审预算草案时，柳素莲发现居委会的经费开支只安排了4.6万元。作为一名从事社区工作多年的老代表，柳素莲对此极不满意。于是第一个提出了预算修正案。尽管最终未获通过，但她依然认为，之所以能够有能力、有勇气提交这份修正案，主要得益于不久前的那次专业培训。

　　据统计，在泽国镇此次人代会上，代表们初审财政预算草案时，共提交了三十多条意见和建议，其合法性、可行性、效益性都比往年大有进步。尤其是代表们关注三农、关注民生的一些重要建议，最终被全面吸收进财政预算草案。

第一次民众参与

　　在公共预算改革的“泽国试验”中，不能忽略的是另一群更早亮相的主角，正是他们的出现，进一步扩大了预算改革的民意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