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园在济南是收费最高的幼儿园之一。入园时4800元的“建园费”外加每月1300元的费用(以吴梓钰为例),使得阳光园被济南市民普遍认为是贵族幼儿园,也被家长们认为管理严格,安全可靠。
“当初选择这个幼儿园主要原因还是看它收费高,作为家长也就放心了些。”华女士说,“至今感到费解的是,幼儿园的许多方面与其高昂的收费实在不相符合。孩子们睡的是大通铺,被子虽然绣了名字但经常乱盖,男女厕所不分,教室一进去一股奶味。小班的孩子有奶味正常,到了中班还有一股奶味就不太正常了。”
华女士的孩子现在在一所普通的幼儿园就读。
“不管多普通,至少能给每个小朋友一张床了。”华女士说。
一份经济责任书
事件发生后,曹倩在阳光园园长办公室内获得的一份文件引发了对幼儿园的更多争议和思考。
这份《分园长(济南园)管理目标责任书》由总园长赵春梅代表幼教集团作为甲方,和分园长作为乙方签订,引发争议的是其中的“经济目标责任”中的“业余班收入指标”和“其他收入指标”两部分。
“制定本指标的依据,是在各分园以往办业余班的收入基础上确定的。在让孩子全面发展的同时,增加幼儿园的收入。2006年3月1日至2007年2月28日,业余班净收入14万元,计算时扣除教师的课时费、办班的教师培训费、购买的材料费后的净收入。”“业余班收入指标”部分如此写到。
“其他收入指标”部分则要求:“在幼儿园正常教学和特色班的收入基础上,还应挖掘其他部门的潜力。在为家长服务的同时,增加幼儿园的经济收入,包括流动图书馆、儿童摄影等项目,经济指标暂定为2万元(集团统一实施的课题费、教材费等不计入其中)。”
这些被披露的指标令家长们将其与幼儿园种类繁多的课外班联系在了一起:虽然名为艺术幼儿园,但是几乎所有的艺术课程,包括钢琴、舞蹈、架子鼓等内容都被从正常课程中剥离出来,在课外开设成特色班,重新收费。
当地教育界一位关注此事的罗老师对此表示了担忧。
“各利益集团、企业甚至是小区都可以自己办幼儿园。幼儿园成了一块争抢的大蛋糕,它能给经营者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同时也会因为经营有余、管理不足而给孩子们带来巨大的安全隐患。”
吴雷则在“贵族”幼儿园安全神话破灭后,将其视为敛财的工具,并认为在幼儿园注重经济指标而疏于管理的情况下,事故的发生其实是一种必然。
另有论者认为,由于未被纳入义务教育体系,幼儿园从收费到安全都存在着监管缺位的现象:一方面收费高昂的幼儿园不断出现,入园费动辄数千,一方面事故却始终无法杜绝。
“目前,国家未将学前教育纳入国家保障范围,学前教育任务交给了地方。如果地方财力具备当然可以公办,如果财力不具备,就会交给社会力量来办。”教育部相关人士介绍。
“事实上学前教育最难的在于如何能将教师纳入编制之内。教育部也曾研究在财力具备的情况下将学前教育纳入义务教育体系,但目前尚无此计划。”该人士表示。
“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将幼儿园说成是敛财的工具,不能就这样冷了这么多一直在奉献的幼教工作者的心。”赵春梅说,在她看来,幼儿园首先是奉献爱心的场所。
如今,吴雷夫妇依然没有走出痛失爱子的阴影。为了强迫自己不想儿子,吴雷晚上会不停地擦地板,甚至出差在外还会在电话里和妻子一起痛哭。
“孩子们太脆弱了,国家应该加强监管,不能再让幼儿园把安全管理仅仅贴在墙上挂在嘴上了。”吴雷说。